塵泥逢月_第5章 小姐

塵泥逢月發布時間:2026-07-11作者:談書月

「小姐,你怎能這般顛倒黑白?當初我好心救下落水的你,本就沒奢求分毫報答,可你也不能僅憑一句話,就抹掉我當日的善心。」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張家大嫂,你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見長。當初是誰收了我二兩紋銀,只給我兩日冷饅頭充飢?又是誰深夜唆使女兒入室偷竊,事敗不成,反倒打一耙,揚言要將我掃地出門?這些事你都忘乾淨了?」

劉玉翠張了張嘴,麵皮漲得通紅,半句辯駁也擠不出來。

一旁的張清月急忙上前幫腔,故作柔弱辯解。

「這位姐姐,我知曉你心裡與我們有誤會,但救命之恩不假。若非我們張家好心收留,你早喪於深山野狼之口了。」

「放屁!」

小張巧驟然跨步上前,直直擋在我身前,脊背挺得筆直。

「當初是我拼著力氣把姐姐拖回來的!姐姐剛進家門,你們第一時間想的就是把她趕出去,嫌多一張嘴,吃了家裡的糧!如今見姐姐家世顯赫,又厚著臉皮冒領恩情,天底下哪有你們這般無恥貪心的人!」

兩個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語交鋒起來。

陳伯久經世故,目光銳利通透,早已窺破玄機。

他面色沉靜,默默將手中錢袋收回腰間,冷眼旁觀,再不發一言。

孃親伸手將我攬至身側,看向劉玉翠母女的眼神再無半分溫度,語氣冷得徹骨。

「既這般不堪,就不必多費口舌。我們走,莫與市井刁民糾纏,平白髒了身份。」

「等等!」

我當即開口喚住孃親,抬手指向身側的小張巧,語氣篤定堅決:「我要帶她走。」

孃親早已聽明前因後果,知曉唯有小張巧是真心待我,於我有救命之恩的人。

聞言未有半分遲疑,溫柔頷首應允。

劉玉翠猝不及防,徹底慌了神。

可她眼珠飛速一轉,立刻擺出受害者姿態,妄圖拿道理捆綁要挾,高聲哭訴。

「小姐!你在我家白住半月,分文不算,如今臨走竟還要強行帶走我的女兒!縱使你們是高門貴人,也不能這般仗勢欺人,欺壓我們平頭百姓!」

「我早已不是你的女兒!」

張巧滿臉憤懣,上前一步字字鏗鏘駁斥。

「前幾日是你親口要我滾出這個家!如今見我能跟著貴人享福,便又拿母女名分拿捏我,豈能如此出爾反爾!」

「白吃白住?」我冷笑一聲,眸光懾人。

「我剛落腳便給了你二兩銀子,你轉手就拿這筆錢給張清月添置新珠花,真當我看不明白?」

「也是你親口逐張巧出門,斷絕關係,言語出口,覆水難收。如今見我要帶她脫離苦海,你便轉頭賣慘喊冤,是想拿名分捆綁,恃弱碰瓷,再多謀劃些好處?」

我環視院中人,聲音清亮坦蕩,戳穿她的私心。

「這些時日,你偏心長女、苛待次女,樁樁件件我都親眼所見。便是對待仇家,也不至於這般百般磋磨折辱,更何況巧姐兒尚且只是個孩子!你是如何忍心!」

我眸光凌厲,落下最後一記重錘。

「那日夜裡,你指使長女深夜潛入我房,偷盜財物之事,我與巧姐兒歷歷在目,分毫未忘。你若還要胡攪蠻纏,肆意阻攔,我不介意直接報官,請大人秉公裁決!」

我早料到她不會輕易鬆口,正好藉著她作惡的把柄,徹底拿捏住她。

這話一齣,劉玉翠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她慌忙轉頭看向身側的張清月,滿眼驚懼。

一旦鬧上官府,偷竊罪名坐實,張清月的名聲徹底盡毀,這輩子都再無出頭之日。

幾番掙扎,權衡利弊過後,劉玉翠雙拳緊攥,終究是不敢再鬧。

狠狠後退一步,啞聲妥協。

臨走前,張清月突然出聲將我叫住。

她死死咬著下唇,滿臉不甘妒恨,眼底的陰戾幾乎快要溢位來,高聲道。

「小姐!張巧生來就是災星!她出生那日剋死親爹,落地便害得我常年體弱多病,這般命格晦氣的人,你當真要帶回侯府?」

這話精準戳中小張巧最自卑難堪的心事。

她身子猛地一顫,指尖瞬間冰涼,眼底漫上濃重的惶恐,生怕我聽信這番說辭。

我立刻反手用力捏緊她的手心,將她穩穩拽到身側,護得更緊。

抬眼淡淡掃向張清月,語氣篤定。

「她不是災星,是我的福星。」

僅此一句,徹底擊碎多年壓在小張巧心頭的魔咒。

我不再看那對母女一眼,攜著小張巧毅然轉身,帶著浩浩蕩蕩的人馬離去。

07

回府之後,我第一時間帶著小張巧見過阿爹。

將此番落難遇險,寄居農家的種種遭遇,一五一十細細道來。

阿爹聽完我這些日子的委屈與兇險,這位鐵骨錚錚的悍將,眼底竟泛起層層紅意。

他長嘆一聲,滿是後怕與愧悔。

「那日追刀你的,是我早年結下的仇家。自你失蹤起,我日夜難安,追悔莫及。萬幸蒼天庇佑,你能平安歸來,便是最好的結果。」

言罷又對著小張巧千恩萬謝。

阿孃立在一旁,指尖捏著絲絹,頻頻輕拭眼角,心疼得無以復加。

自此,小張巧便安穩住進了我的院子。

我吩咐下人,她的吃穿用度盡數按侯府小姐規制置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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