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泥逢月_第7章 見她再翻張巧舊傷
見她再翻張巧舊傷,我心頭一片冷厲,直接大喝道。
「來人,送她們去見官!」
劉玉翠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拽著張清月。
二人連滾帶爬,倉皇逃竄,再也不敢多留片刻。
待人跑遠,我吩咐丫鬟先帶著心緒難平的張巧回院內歇息。
隨後叫來護院頭領,壓低聲音細細交代了幾句。
頭領垂首靜靜聽完,鄭重頷首,轉身便帶人動身。
我又出聲叮囑一句:「做的乾淨些,切莫留下半分把柄。」
我本念著過往一場緣分,打算放她們母女一條生路。
可二人慾壑難填,三番五次上門糾纏,甚至刻意戳張巧傷疤,惡毒至極!
既然她們不知好歹,便休怪我手下無情。
09
入夜時分,護院頭領折返回來向我覆命,神色遲疑,說話隱隱吞吐。
「回小姐,半路出了一樁意外。」
我抬眼示意他細說原委。
頭領領命後,當即牽上府裡馴養的烈性黑犬,帶人悄悄尾隨那對母女。
我本意只想略施懲戒,放惡犬威懾撕咬,叫她們受些皮肉苦頭,長點記性。
一行人追至荒僻無人的山野,頭領鬆開黑犬,驅犬上前撲咬二人。
劉玉翠與張清月嚇得魂飛膽裂,慌忙四散奔逃。
危急關頭,張清月竟狠心一把將親生母親用力推倒,拿她阻攔黑犬,自己轉頭獨自逃命。
劉玉翠被逼至絕境,情急之下拼盡全力與黑犬拉扯纏鬥,慌亂躲閃間失足從陡坡滾落,當場摔斷一條腿。
「奴才怕鬧出人命,當即吹哨召回惡犬,帶著下人先行撤離。」
「她們看清你們樣貌了?」
頭領輕輕搖頭。
我心頭懸著的大石落地,淡淡開口:「無妨,此事辦得妥當,下去領賞。
」
頭領退下後,我獨自倚在窗邊靜坐沉思良久。
也不知此刻劉玉翠心中是何等滋味。
她掏心掏肺疼寵愛的長女,危難當頭之際,竟毫不猶豫將她推出去擋禍,只顧自己逃命。
慣子如刀子,這般自私涼薄的白眼狼,是她十數年偏心溺愛,親手養出來的。
落到如今這般下場,全是咎由自取,半點怨不得旁人。
這件事我未曾對張巧提過半分。
她尚且年少,那些糟心過往早已翻篇,沒必要再讓這些汙穢瑣事擾她心緒。
過了些時日,我又差人前往那片村落打探訊息。
回來的人稟報,劉玉翠摔斷腿後再也幹不了重活,家裡日子一日比一日難熬。
張清月非但不肯盡心照料生母,反倒日日對著她埋怨斥責。
一會兒怪她當初把張巧推走,如今家中無人操持生計。
一會兒又罵她鼠目寸光,若是當初好生善待我,她現在也能跟著住進侯府享榮華富貴。
聽聞這些,我忍不住低低嗤笑。
世間從來沒有後悔藥可吃。
人與人相交,貴在一顆真心相待。
種下善因,方能收穫善果。
劉玉翠母女滿心滿眼只有算計與貪念,待人毫無半分赤誠,就算機緣擺在眼前,也能憑一己私慾盡數毀掉。
落得這般悽慘境地,完完全全是自作自受。
自此往後,張巧在我的庇護下,平安健康長大。
過往全都隨風散盡,我只願她往後餘生,平安喜樂。
侯府歲月安穩閒適,曾經自卑敏感的小姑娘被養的慢慢舒展了眉眼。
褪去了舊日的敏感惶恐,開始讀書習禮,溫婉靜好,周身再無半分陰霾。
小黃日日伴她左右,軟糯親暱,彌補了大黃留在她心底的遺憾。
春日我們並肩遊園看花,夏時庭中納涼閒談。
秋夜憑窗共賞星月,冬日圍爐閒話尋常。
她救我於危難之時,以命相護。
我護她脫離泥沼,洗淨塵埃。
自此我與張巧,便是彼此選定的家人。
歲歲安然,朝夕相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