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荷_第3章 崔夫人滿臉尷尬
崔夫人滿臉尷尬,想維持臉上的笑容,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
崔恆的興奮在見到我後就戛然而止。
他後退好幾步,和我拉開距離。
又掏出帕子捂著口鼻。
「東西都給你收拾好了,崔家的東西一概別想帶走。」
不用他說,我也不想再和崔家有什麼瓜葛。
剛邁出門檻,就聽見崔夫人埋怨他。
「你何苦這麼著急?」
「一瞧見她就讓我想起那兩日死裡逃生的畫面,害得我遲遲走不出來,夜夜噩夢,我巴不得她走!」
09
我的東西很少。
來時只有一個小小的包袱,離開時也只有一個小小的包袱。
也算兩不相欠了。
將軍府青磚灰瓦,有股莫名的威嚴肅穆。
我抱著包袱,侷促地跟在管家身後。
轉過幾條迴廊,管家把我領到一個院子裡。
和剛才的清冷不同。
院子裡種著幾樹紅梅,如同一團火焰般,迎著冬日的日頭開得正盛。
管家順著我的視線看去,笑著解釋,「收拾得有些急,將軍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麼,只是覺得姑娘家家應該喜歡花的,可這冬天找不來那麼多花,就讓人種了幾棵紅梅。」
視線移動,旁邊還有一個鞦韆架子,隱約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桐油味。
管家又適時開口,「將軍問過有妹妹的下屬,覺得您應該會喜歡鞦韆。」
以前爹孃活著的時候,家中是有一個。
那時我和孃親坐在上面,爹爹在後面推。
笑聲能冒出牆頭。
「您暫且住著,有什麼不妥您再吩咐就可。」
「等等!」
我突然想到什麼,叫住管家。
語氣有些急促,也慌張了些。
「陸姑娘可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著人去辦?是在崔府落了東西,還是什麼?」
管家還以為是有什麼大事,神色也嚴肅了起來。
我連忙擺手,「不是,不是都不是......」
「我只是想問問沈......執什麼時候回來?」
管家一愣,再開口時,聲音帶著笑,「將軍十日後就回來。」
10
十日很快就過去。
沈執是傍晚回來的。
我迎上去的時候,沈執正從馬背跨下來。
身上的鱗甲發出輕微的響動,在見到我後戛然而止。
他停住腳步,先是一愣,而後衝著管家厲聲說道。
「我不是說了,天氣太冷,不必驚動陸姑娘嗎?」
我連忙解釋。
「管家說了的,是我執意要來。」
沈執不說話了,看了我一眼,又趕忙移開目光。
「辛苦。」
他目視前方,神情凜然,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慰問下屬。
我小聲回他,「應該的。」
沈執這才像是回過神來般,他眨了眨睜了許久的眼睛,不知凍了還是什麼,聲音有些不自然,「天氣冷,進屋說話吧。」
天上飄起了雪花,落在地上薄薄一層。
我低頭瞧著,沈執的步子很大,他一步頂我一步半,需我提著裙襬快步才能追上。
可漸漸地,步子變小,直到我的步子和他重疊。
沈執不知何時慢了下來。
最後幾乎和我並肩。
11
屋裡暖和,我一下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味。
藉著屋裡的燭火,我也看清了沈執鱗甲上到處都是噴濺的暗紅痕跡。
沈執正背對著我,突然像是想到什麼。
他向前邁了幾步,拉開距離,然後轉過身來。
「這幾日追擊謀逆賊人,我......」
剩下的話被沈執壓了回去,再開口時,聲音輕了幾分。
「你先回去吧,等我換身衣服,收拾乾淨,再去瞧你。」
「現在都是血,別嚇到你。
」
我搖搖頭,「我不怕血。」
沈執有些意外,「不怕?」
「血哪有人心可怕?」
我走過去,拉起他的胳膊。
「你受傷了,怎麼剛才不說?」
胳膊處的鱗甲都被砍出一個口子,可以想見這一擊有多麼的厲害。
「要趕緊請大夫......」
沈執神情一怔,慌張地抽回自己的胳膊。
故作不在意地開口,「已經抹了金瘡藥,對於我來說,只要不死都是小傷,其實死也沒什麼可怕的......」
「不能說不吉利的話!」
沈執後面的話,被我捂在了嘴裡。
他的胡茬扎著我的手心,有點癢。
嘴唇是涼的,但是噴在我手背的鼻息卻很熱。
他瞪大的眼睛裡能看到我清晰的倒影。
突然倒影縮小。
沈執後退了一步。
12
撞到了椅子上,沈執悶哼一聲,又立馬止住。
「這有什麼不吉利,明明是......」
沈執眼神慌亂,不敢看我。
「那你呸呸呸就不作數了。」
以前爹爹說了不吉利的話,孃親就是如此讓他做的。
呸過之後,老天爺就不會當真。
「我堂堂將軍,怎能......」
我上前一步,「要呸呸呸。」
沈執定定的瞧著我,好一會才開口,「呸呸呸。」
我這才滿意,然後上手就要幫他脫鱗甲。
沈執避無可避,聲音也有些慌了。
「陸姑娘,你我雖是兄妹,可到底是男女授受不親......」
「可我沒拿結義貼。」
「什麼意思。」
「我拿的是婚貼。」
沈執不動了,然後衝著門外大喊,「管家,管家呢,給我滾進來!」
「別叫他了,是我自己選的。」
「為什麼不直接去崔府提親呢?」
沈執瞬間軟了下來,堂堂大將軍此時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童。
「我不想趁人之危,所以才......」
沈執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
「陸......映荷,你真的願意同我成親嗎?」
和世家公子自帶貴氣的不同,沈執的英俊,那是久經沙場,被生死打磨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