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棲失群鳥_第4章 見我久久不語
」
見我久久不語,裴景淮別過臉去,紅了耳根。
「是心悅你的意思。」
我恍然大悟,撞進他懷裡。
「早說呀,扯這些文縐縐的做甚?我也心悅你!」
我們也曾有過真摯情感的。
只是後來,我在沈枝意房中發現了另一把絹面扇,亦是裴景淮親手所制。
我才知,他給我的從不是獨一無二。
我沒接秋和的話。
她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又心疼道:
「娘子在外待了四年,當真是變了不少。
「但娘子也不必太過憂心,如今娘子已和裴郎君定了親,瞧方才的架勢,大娘子也或要喜事將近。今後,一切自當分明。」
秋如從小跟在我身邊,我的心思她是看在眼裡的。
只是,我早已不會為此事傷懷了。
年少時的心動向來淺薄。
風起容易,葉落也容易。
霧氣氤氳中,我抬手,看向腕上那道疤。
遮遮掩掩終歸只是一時之計,謝池遲早會查出我的身份,得想個辦法才行。
正思量著,敲門聲響起。
「大娘子讓娘子去一趟西廂房,說是有事商議。」
心頭縈繞起陣陣不安,我問除沈枝意之外是否還有其他人。
門外婢女果然稱是。
「除大娘子外,還有裴郎君和另一位臉生的郎君。」
08
我去了西廂房,徑直走到沈枝意麵前。
「阿姊找我何事?」
她卻不語,只看向身側的人。
余光中,那人身形好似晃了一瞬。
片刻後,一如所料的詰問響在耳畔。
「沈二娘子可去過麟州?」
我這才看向謝池,看清他眼底的震顫。
我答:「未曾。」
「可認識一個叫做謝池的人?」
「從未聽聞。」
他冷嘲。
「方才用汙泥糊臉是不敢見我?」
我搖頭,往後退了兩步。
「郎君究竟何意?不如明說。」
陡然間,他大步向前抓住我的手腕。
沈枝意急急勸道:「陛下息怒。」
裴景淮亦不明所以。
「陛下這是何意?」
我假意驚詫,從謝池手中抽出手,垂頭跪下。
「不知是陛下親臨,臣女多有冒犯,還望陛下恕罪。」
謝池不說話,再次抓起我的手,掀開衣袖。
但上面空空如也。
沒有疤痕,什麼都沒有。
謝池僵住。
還是裴景淮上前握住我的手腕。
「沈二娘子是臣未婚妻,還望陛下......三思而後行。」
很久,謝池才終於鬆了手。
再開口時,嗓音涼如山尖雪。
「好,很好。」
他拂袖而去。
而後,裴景淮神色緊張地問我:
「你腕間的疤呢?難不成......你就是曾辜負過聖上的那人?」
我輕描淡寫。
「怎麼會呢?你也說過那人是男子。
「想必是落水時聖上瞧見了我腕間的疤,這才生了疑慮。為防生出事端,我已用粉膏將疤痕遮住,就算是仔細觀摩也瞧不出什麼,聖上只當是看錯了。」
裴景淮似是鬆了口氣。
「倒是我想多了。也是,你怎會有這樣的能耐。」
他話鋒一轉,又寬慰我:「今日你也受了不少驚嚇,過幾日上元節,我帶你好好逛逛。」
我沒點頭也沒搖頭。
沈枝意始終沉默,這時開了口:
「你先行回席,我同棲棲還有幾句話要交代。」
裴景淮不疑有他,轉身離開了。
房門緊閉後,沈枝意問我:
「你四年前出門遊歷,是不是女扮男裝去了麟州?與聖上有過牽扯的是不是你?」
09
我不禁感嘆。
到底是一母同胞。
不過,此事或許牽連沈家,我也不好再瞞,只能一一交代。
沈枝意聽完,面色都白了幾分。
她急急拉住我:「此事非同小可,趁聖上還沒查到證據,你儘早離開京都,越快越好,最好今日就走,走,我們去找阿爹。」
我下意識後退兩步。
「阿姊你在說什麼?我若走了你和阿爹怎麼辦?沈府上下幾百號人怎麼辦?與裴家的聯姻又該怎麼辦?
「為今之計,唯有讓阿爹上告官府,將我以忤逆不孝之罪除族逐出府,這樣一來,即便陛下日後發現了我的身份,也不能再牽連沈家。」
沈枝意不知怎的生了很大的氣。
「你如今知道會帶來麻煩了?當初任性離家時可有想過我們?從小到大,我的話你半句都聽不進去,若是早早改了性子,又怎會惹出這麼大的禍?
「你捫心自問,可曾做過半點好事?給別人帶來的可是好處而不是麻煩?」
密密麻麻的話砸下來,我喉頭哽得死死的。
我好想說不是的。
遊歷時,我替老翁背過柴、救過落水的孩童、幫被丈夫毆打的女娘脫離苦海......
後來敵軍兵臨麟州城下,我亦和城主一起死守城門上陣刀敵,護下全城百姓。
沈青棲幫過好多、好多人。
可這一切在此刻都顯得太過蒼白。
我終是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沈枝意嘆了口氣。
「罷了,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你且放心,聖上雖行事狠厲卻也不是濫刀無辜之人,更何況阿爹為前朝舊將,曾立下屢屢戰功,即便真的東窗事發,結果也不會太難看。
「至於和裴家的聯姻,到時我替你嫁便是,反正聖上也只是為了穩固朝堂,讓裴沈兩家相互牽制,結親的是誰並不重要。
」
話在舌尖滾了幾滾,我才開口:
「那你願意嫁與裴景淮嗎?」
她沉默半晌,才微微笑道:
「何來願與不願?很早以前我便明白,婚事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不是人人都能嫁與心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