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東宮._第2章
,上門提親的人少了許多。
我也樂得清靜。
這日永安侯府突然送來了帖子。
說是三日後在南城門舉辦馬球會,邀我前去。
因著中秋宮宴上的那一遭,我原本不想去。
可母親說『你若總躲著不見人,流言只會更難聽』。
我便換了一身利落的騎裝出了門。
馬球場設在西城門外,草場開闊,秋風卷著旗幟獵獵作響。
我騎的是父親送的那匹青驄馬,性子雖烈,但我馴得服帖。
上半場我替長公主府打邊鋒,連進三球,場邊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
中場歇息時,我牽著青驄去場邊飲馬。
剛把馬韁繫上木樁,身後便有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姑娘方才那一記側身回擊,馬術極好。」
我回頭。
面前站著個年輕男子,眉目清朗,一身深色騎裝襯得身形挺拔利落。
「我在軍營見慣了騎兵騎射,像姑娘這般在馬背上腰馬合一的女郎,倒是不多見。」
他抱拳行了個禮,動作利落又端正。
「在下永安侯府陸景行。」
「方才莽撞了,只是實在忍不住想來說一句——姑娘打得真好。」
陸景行,長姐給我挑的姻緣。
可我並不想嫁,還是少牽扯為好。
「世子謬讚。」
我屈膝還禮:「臣女還有下半場要打,先告退了。」
我牽著青驄往回走,陸景行跟了過來。
「敢問姑娘是哪家的千金?」
「秦家。」
他眼睛一亮:「秦家?令尊是——」
「秦驍。」
他怔了一瞬,隨即笑意更深了些。
「秦將軍的千金,怪不得。」
「我入軍營那年,秦將軍剛調回西北,沒能入他麾下是我的遺憾。」
「今日能見秦姑娘騎術如此了得,倒也算圓了一半。
」
這話說得坦蕩自然,沒有半分京中子弟慣常的虛浮攀附。
我停下腳步看他,他衝我一笑。
「秦姑娘若不嫌棄,改日可以去馬場——」
話沒說完,一道冷冽的嗓音從身後砸過來。
「秦沅。」
06
我脊背一僵,轉過身去。
趙淵正站在三步之外,緊緊盯著我和陸景行。
他看向陸景行,眼底森寒:「西山大營今日校休麼?」
「陸將軍不在營裡操練兵馬,卻跑到馬球會來跟女眷搭話。」
「西山駐軍的規矩什麼時候這麼鬆了?」
陸景行微微一愣,但還是請罪道:
「殿下恕罪,末將恰巧輪休......」
「恰巧?」
太子唇角微勾,笑得諷刺。
「西山大營到南城門的馬球場,隔著半個京城。」
「陸將軍恰巧『輪休』,繞得可真遠。」
陸景行撓了撓頭:「殿下,這場馬球會是我永安侯府做東啊......」
趙淵臉色一僵,還要再開口。
長姐的聲音卻突然傳了過來。
「殿下怎麼來這裡了?倒叫臣妾好找......」
看到我也在,長姐頓了一下:「妹妹也在。」
她看看陸景行,又看看我,目光在我們之間轉了一圈。
「這位是——」
忽然「啊」了一聲,恍然大悟般笑了起來。
「陸將軍?永安侯世子陸將軍對不對?」
「我在宮中常聽人提起,說永安侯世子年少有為,不靠蔭封,反而靠自己掙來的軍功封了將軍。」
陸衍拱手道:「太子妃謬讚,末將不過一介武夫。」
長姐嬌笑一聲,偏頭看向趙淵。
「殿下,我就說永安侯世子和妹妹甚為般配吧?你瞧他們站在一起多登對。」
「阿沅自小喜歡騎馬,陸將軍又是行伍之人,若是日後成了親——」
「太子妃。」
趙淵倏然打斷長姐,語氣發沉。
「時候不早了,回宮吧。」
07
沒過幾日,長姐回來哭訴。
「母后說要給殿下再選兩位良娣,說......說我一個人掌不住事,說我拖累了殿下。」
長姐不停抽噎著:「我知道我笨,可我盡力了......那些賬冊我死活看不明白......」
「還有那些官眷,我根本分不清誰是誰,更別提什麼族譜輩分、姻親往來,我根本就弄不懂......」
母親嘆了口氣:「沁兒,別急,慢慢學......」
「可殿下不給我時間。」
長姐忽然止了哭,聲音裡帶了一絲怨懟。
「他每次看我出錯就皺眉頭,還說從前阿沅掌事的時候——」
她的話頭猛地掐斷了。
長姐入東宮的頭一個月還算太平。
可日子一長,很多事便漸漸浮出水面。
她畢竟從小在民間長大,雖然後來學了禮儀規矩。
可掌家理事和待人接物的本事,不是半年就能補全的。
東宮的賬目她理不清,被皇后查出來三處虧空。
外命婦朝見時,她認錯了鎮國公夫人,場面非常尷尬。
更別提有次宮宴,她排錯了座次。
禮部尚書的夫人坐到了戶部侍郎夫人下首,當場便鬧了個不大不小的難堪。
屋內,長姐還在哭,母親在一旁不停地哄著。
我站在廊下,把幾張紙遞給母親身邊的嬤嬤。
「這是幾張藥膳方子,都是皇后素日愛吃的,你交給太子妃吧。」
08
長姐回去後,母親尋我說話。
「沅兒,你有好法子,為何不提前告訴你姐姐?害她捱了皇后好一頓訓斥。」
我一時無言,只覺得疲倦。
「母親,我為姐姐做的還少嗎?」
「東宮的中饋賬目、人情往來,我全部編纂成冊給了她。」
「給她留的幾個宮人全都是得力的,初一十五的請安,四時八節的賜禮,年節宮宴的座次——每一樣我都鉅細無遺地教過她。
」
「她若是能沉下心學一星半點兒,今日也不會被皇后訓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