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東宮._第1章 長姐救太子那日
長姐救太子那日,留的是秦家嫡女的名號。
可她認親途中坐錯了船,未能及時趕回家中。
一道賜婚聖旨下來,我上了東宮的花轎。
新婚之夜,太子才知道自己娶錯了人。
他捏住我的下巴,聲如寒冰。
「你膽敢冒充她攀附於我,你可知道欺君乃是死罪!」
我直直跪下:「殿下恕罪,臣女有辦法和長姐各歸其位。」
半年後,她入東宮,我回秦府。
正逢中秋佳節,我隨父母進宮赴宴。
長姐指著永安侯世子要給我賜婚。
太子卻飲下一杯酒,緩緩開口:
「你妹妹年紀尚小,婚事倒也不用急。」
01
趙淵話音剛落,宴席倏然安靜了幾分。
他放下酒杯,嘴角笑意溫煦。
「你已入宮半年,若你妹妹再匆匆許了人,秦尚書夫婦膝下豈不寂寞?」
長姐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後恢復如常,親手給他斟了杯酒。
「殿下說得是,是臣妾心急了。」
大殿之上,絲竹靡靡又起。
趙淵偏過頭聽長姐說話,長姐不知說了什麼,他喉間溢位低沉的笑,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拂亂的鬢髮。
「阿沅。」
母親在桌下輕輕握住我的手,她掌心溫熱,帶著些許安撫。
「你姐姐也是為了你好,永安侯世子年少有為,又是你父親舊識之子,到底知根知底......」
「母親,我都明白。」
母親鬆了口氣:「你明白就好......」
02
宴至中旬,我藉口醒酒離了席。
腳下的路再熟悉不過,我沿著鵝卵石小徑慢慢走,走到月洞門外的小池。
池水映著天上那輪滿月,被夜風一吹,碎成萬千銀鱗。
我蹲下身去夠水面,指尖剛碰到冰涼的池水,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你倒是會躲清靜。」
我猛地站直,回身時差點踩到裙襬。
趙淵就站在三步開外。
他臉色薄紅,衣領微微敞開,不像在席上時那般端方。
「參見殿下。」
我屈膝行禮:「臣女不勝酒力——」
趙淵出言打斷我:「方才在席間,你連頭都沒抬一下。」
「怎麼?回秦府不過月餘,就把東宮的日子忘乾淨了?」
我後退半步,後背抵上池邊的太湖石。
石面沁涼,隔著夏衫透進來,激得我打了個寒噤。
「殿下說笑了。」
我垂下眼:「臣女不敢。」
「不敢?」
他忽然笑了一聲,帶著酒氣的呼吸拂過我耳邊。
「既然不敢,為何還急著嫁人?」
「永安侯世子,他也配?」
03
「殿下!」
我抬起頭,撞進他晦暗不明的眼底。
「臣女已非東宮之人,婚嫁之事,不勞殿下費心。」
「殿下若無旁的事,臣女先告退了。」
我側身從他旁邊經過,裙襬擦過他的玄色袍角。
「秦沅!」
他在身後叫我。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殿下!殿下——」
遠處忽然傳來內侍尖細的嗓音。
「太子妃頭疾犯了,請您趕快回去......」
我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拐過月洞門。
身後再沒有聲音追來。
夜風吹散滿園桂香,我慢慢地放緩腳步。
天上一輪滿月,和我嫁進東宮那日一樣。
那日我坐在喜床上,鳳冠壓得脖頸痠疼,滿心都是忐忑。
父親官居四品,家世在京城權貴堆裡算不得出挑。
可那日宮裡忽然來了賜婚的旨意——太子要聘秦家嫡女為妃。
訊息傳來的那天,秦家上下都以為聽錯了。
父親把聖旨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又把宣旨的公公請進偏廳,奉了盞上好的碧螺春,拐著彎地套話。
公公笑眯眯地呷了口茶說:「秦大人莫要多心,這可是太子殿下親自去陛下面前求的。」
「說在宮外見過令嬡一面,甚為心動,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04
秦家嫡女。
長姐秦沁三歲那年走丟,多年來杳無音訊。
如今秦家只有我一個嫡女。
父親的臉色變了幾變,我也滿心茫然。
可聖旨已下,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除了遵旨,我別無他法。
我就這麼嫁進了東宮。
新婚之夜,蓋頭被挑開的那一刻,趙淵眼底的柔情瞬間凝結成冰。
他緊緊掐住我的下巴:「你不是秦沁。」
「你膽敢冒充她攀附於我,你知不知道欺君乃是死罪!」
鳳冠歪斜,步搖劃過我的臉,擦出一道血痕。
電光火石間,我明白了一切。
原來趙淵真正想娶的人是長姐。
長姐回京途中,救過趙淵一命。
當時他被人追刀,和暗衛失散,是長姐替他遮掩了過去。
顧不得臉上的刺痛,我直直跪了下去。
「殿下恕罪,臣女有辦法和長姐秦沁各歸其位。」
「外面赴宴的賓客還未散去,此時若將此事鬧開,怕是不好對宮裡交代。」
「半年前,蜀中來信說找到了長姐秦沁,父親派人去接,沒想到途中坐錯了船,前日剛剛抵京。」
「臣女若知道長姐和殿下有情,定不會鑄此大錯。」
「夠了。」
趙淵退後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各歸其位,你最好說到做到。」
後來,長姐暫居別院。
趙淵找了宮中資歷最深的嬤嬤去教導長姐禮儀。
半年後,趙淵陪著我回了一次孃家。
我和長姐本就容貌相似,她又刻苦學了半年禮儀。
加上趙淵從中斡旋安排,宮中竟也無人起疑。
我和長姐各歸其位,我依然是秦府的二姑娘。
05
因著趙淵的一句「年歲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