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州雪落,不暖時宜_第7章 7
第7章 7
電話結束通話後,客廳安靜了很長時間。
傅寒州站在窗邊,背對著我,一隻手撐著窗框。
他的肩胛骨繃得很緊,襯衫後背有一塊深色的汗漬。
我坐在沙發上,毛毯蓋著腿。還是他剛才給我裹上的。
面板上的數字緩慢地跳了一下,9%。
“她會來的。”我開口。
傅寒州沒有轉身。
“沈若月不會坐以待斃,她會來找你。帶著眼淚,帶著那塊疤,帶著你虧欠她的三年。”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傅寒州轉過身看了我一眼。
我把毛毯往腿上攏了攏,沒有說話。
他去開門。
沈若月站在門口。
眼圈是紅的,穿著一件素白的開衫,左手攥著胸前的扣子。
她看見傅寒州的臉色,身體微微往後縮了一下,下意識地露出了後頸的疤痕邊緣。
“寒州哥,你電話裡說的那些話......我不明白。”
她的嗓音發顫。
“我真的救過你,這些年你不是最清楚嗎?我背上的傷......”
“進來。”
傅寒州側身讓開門。不是請她進來,是把她堵在客廳中央。
沈若月走進來,看見了沙發上的我。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神快速地掃過我蒼白的臉和蓋著毛毯的腿,嘴角抿了一下。
“時宜姐,你身體不舒服?”
我沒理她。
傅寒州把手機遞到沈若月面前。
螢幕上是監控截圖。
火場濃煙中,一個淺藍裙子的女孩拖著昏迷的男人往外爬。
畫面角落,安全通道出口,一個衣著整潔的身影蹲在那裡,一動不動。
沈若月的臉白了。
“這不是......這個監控、這個角度不對,當時煙太大,拍不清楚的......”
“拍得很清楚。”
傅寒州把手機收回來。
“你的臉,你的衣服,你蹲著的位置,全都很清楚。”
沈若月退了一步。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掉得又急又密,整個人抖得站不穩。
她伸手去拉傅寒州的袖口。
“寒州哥,你聽我解釋......
我當時也想衝進去的,但是火太大了,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我後來不是也幫忙了嗎?我拿了時宜姐的外套去找醫生......”
“你拿她的外套,”
傅寒州的聲音沒有起伏,
“做了DNA繫結,偽造了醫院認證。”
沈若月的手從他袖口滑下來。
“然後你補錄了一份燒傷病歷,簽字的醫生已經出國,查不到了。”
“不是......”
“你背上的傷是什麼時候弄的。”
這句話砸下來,沈若月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的嘴唇動了幾下,沒有發出聲音。眼淚還在流,但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不再是柔弱,不再是無辜,是被逼到死角的慌亂。
“那些傷是真的!”
她忽然拔高了聲音,
“你可以去驗,那些疤是真的燒傷......”
“我問的不是真假,我問的是什麼時候。”
傅寒州走近一步。
“大火是十月十七號。你的燒傷病歷補錄日期是十月二十號。
中間隔了三天。三天夠你做很多事。”
沈若月往後退,後背撞上了玄關的鞋櫃。
“夠你找人,夠你造一份傷,夠你躺進醫院假裝剛從火場裡出來。”
“你瘋了......傅寒州你瘋了......”
“沈若月。”
他的聲音壓低了,每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冒領的這份恩情,我抽了她多少次血。
你知不知道每一次回溯,她的靈魂就碎一次。你知不知道她差點死了。”
沈若月的膝蓋軟了,整個人滑著鞋櫃蹲到地上。
她抬頭看傅寒州的眼睛,忽然不哭了。
“那又怎樣。”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種撕破臉後的平靜。
“她的血能救我的病,你的愧疚能讓我過上好日子。
三年了,傅寒州,你覺得我會說什麼?說對不起?”
她笑了一下。
“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