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卻朱樓,前塵皆作煙_第九章 第二天沈明月就接手了中饋
第九章
第二天沈明月就接手了中饋。
她先是將廚房的採買換成了自己相熟的商戶。
那商戶送來的貨價比從前貴了三成,米麵蔬果的成色卻差了一截。
接著她又嫌下人太多,平白多出許多月錢開銷,便裁撤了幾個院子的丫鬟。
沒過幾日,後院便出了事。
原先管著老夫人藥膳的一個嬤嬤也被裁了。
新換上的人不懂藥理,將老夫人每日服的天麻和黨參的分量弄錯了,老夫人連服了三日,頭暈目眩,險些從榻上栽下來。
太醫來了診過脈,皺著眉說老夫人年紀大了,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楚珩在書房聽到訊息,撂下筆便往正院趕。
老夫人靠在床頭,臉色蠟黃,沈明月紅著眼圈站在一旁,手裡端著藥碗,手足無措。
“母親,”楚珩快步走到床前,“可好些了?”
老夫人擺擺手,沒說話。
沈明月聲音發顫:“珩哥哥,是我不好。我想著府裡開銷大,便裁了幾個下人,沒想到……”
“沒事,”楚珩接過她手裡的藥碗擱在一旁,“我來處理。”
他一面安撫老夫人,一面吩咐人去請原先那位嬤嬤回來,又親自去庫裡翻找補身的藥材。
忙了整整一個下午,老夫人的臉色才緩過來幾分。
從正院出來,沈明月跟在他身後,怯怯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珩哥哥,你是不是怪我?”
楚珩回頭看她,終究還是軟了語氣:“往後府裡的事,你多問問管事嬤嬤,別自己拿主意。”
沈明月乖巧地點頭。
可安穩日子沒過幾天,又出了事。
管事來報,說城西那兩間綢緞莊的供貨商鬧上門來了。
原是沈明月將進貨的銀子挪去給繡莊周轉,綢緞莊的貨款拖了兩個月未結,幾個供貨商堵在侯府偏門外,揚言再不給銀子便去應天府遞狀子。
楚珩揉了揉眉心,讓人去賬上支銀子。
賬房先生苦著臉回話:“世子爺,賬上攏共就剩不到兩百兩,這個月各房各院的開銷,已經是一壓再壓了。”
“侯府的進項呢?”楚珩皺眉。
賬房先生支支吾吾地翻開賬冊。
田莊上半年的收成被人提前支走了,鋪子的盈餘填了繡莊的虧空,連老夫人的體己銀子都被沈明月借去週轉,說是要給繡莊添一批新的繡架。
楚珩看著賬冊上的數字,額頭青筋跳了跳。
他拿自己的體己銀子將綢緞莊的窟窿填上,又把幾個鬧得最兇的供貨商安撫住。回到書房已是深夜,他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從前。
侯府最艱難的那兩年,賬上的銀子從沒斷過。
他從來不用操心這些瑣事,謝雲舒把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田莊的收成、鋪子的盈餘、各府的人情往來,樁樁件件她都記在心裡。
連老夫人要用的藥材,她都是提前半月備好,親自驗過才送進正院。
這些事他從沒覺得有什麼了不起。
她做了七年,他便習以為常了七年。
直到如今,沈明月接手中饋不過一個月,侯府便亂成一團。他才發覺,那個被他視作理所當然的人,替他撐了七年的體面,替他擋了七年的煩憂。
而他從未放在心上。
楚珩睜開眼,抬手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