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春日遙_第八章 我杏眼一彎
我杏眼一彎,朝堂間瞬間鴉雀無聲。
「攝政王,你說呢?」我側眸看向褚枳。
褚枳沒有說話。
他冷麵寒霜,親自替我斬下了那顆人頭。
官員噤若寒蟬,面色慘白。
經此一役,褚枳兇名更甚。
我懷中抱著瑾兒,坐在上位,隔岸觀火。
褚枳生的一副好相貌,又大權在手。
世家看著我這個太后放權,便逐漸開始有命婦到我這替褚枳說親事來了。
「攝政王英姿勃發,年少有為,可到底後宅空虛,我倒是聽說前些日子在街上攝政王救下了一家姑娘,似乎頗得攝者王親眼。」
我也不知道是哪位貴女能得褚枳這涼薄鬼的親眼,於是便命人傳他覲見,打算親自問他。
「攝政王可有心儀女子,本宮也好成人之美,做件好事。」我笑意盈盈。
他大約是氣急了,冷冽的眉目都凝重了幾分,不顧君臣之分,男人修長微涼的指腹直直握住了我的手腕。
「之之,難道,我們就要這樣一輩子嗎?」
我卻說:「如今西南各地災亂頻頻,只有你能去,阿枳。」
褚枳垂眸看我,黑眸眸深處是化不開的墨色。
褚枳當然要去。
他手中權勢過盛,又無能壓得住人的功績,在民間口碑並不算好。
此西南一行,正是他昭功績,撫人心的上上之選,褚枳沒有理由不去。
他也沒令我失望。
我笑著捏住他的手:「一切等你回來再說,好嗎?」
褚枳信了。
他年少時全族覆滅,明面上得了個滿門忠烈的名號,實則是死於周懷瑜他爹的猜疑之下。
幼時富貴窩裡出來的張揚貴公子,落難到了我家,沉默不語,只會一日日的跟在我爹身後練刀法。
我喜歡舞刀弄槍,對這個突然搶走我爹視線的人並不喜歡,但褚枳實在長得太過好看,他薄唇一抿,我便舉手繳械。
我同我爹不害臊的說,我要嫁給褚枳。
我爹哈哈大笑,把我舉在頭頂:「好,等褚枳給我姝兒考個功名,爹便為你應下這門親事。」
我美滋滋的朝我的意中人看去。
俊秀清麗的少年沒說話,耳垂卻紅了大半。
年少的他身後跟著個年少的我,即是青梅竹馬,也是同門之誼。
而回首,褚枳依舊是那張昳麗清冷的容顏。
他高大的身軀小心翼翼站在我面前,同我說。
「之之,等我回來,我們就成親。」
我淡淡的想,等他回來,要用什麼名義同我成親呢。
是攝政王,還是新皇?
臨行之前,褚枳穿著精鐵盔甲進宮,他逆光來,面容在陰影下顯得不甚清晰。
光線灑在他的肩胛,從容舒緩。
出宮前,他回頭看我,問:「我回來後,你……」
「等你回來再問。」
我依舊笑顏如花,眸中含著一絲淡淡的可惜。
可惜這個問題,他再也沒有機會訴諸於口了。
西南戰事頻頻,褚枳去之前向外聲稱帶了五萬大軍,但只有我知道,實數不過一萬。
很快,西南求援的官文便飛一般的湧上了上京。
我按住不發。
官文先是一日兩次,再是一次,而後幾天一次,最後漸漸沒了。
最後一封承到我眼前的官文,是褚枳的死訊。
天色漸暗,漱漱細雨落在窗柩上,殿內鎏金爐內飄出淡淡青煙,令人昏昏欲睡。
我翻了頁書,案上的墨色也被暈開。
褚枳死了,死在我意料之中。
西南太亂,我爹的舊部想殺他,周懷瑜的親衛想殺他,還有流民,還有我的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