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春日遙_第六章 我樂了
我樂了,這寺廟騙香火錢騙到褚枳頭上來了
我抬眸看了眼褚枳,同他那深不見底的墨眸撞了個正著。
我正打算命人搬來板凳瓜子,好好看褚枳冷麵一怒,揮手滅了這禿驢的大戲。
可褚枳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下山前又捐了一千兩的香火銀子。
我轉頭看著那禿驢笑的眉飛色舞的樣子,頓時氣的捶胸頓足。
「你怎麼這麼好騙?」
褚枳頭也不回,冷冷道:「我樂意。」
剛落過細雨的山路陡滑,下山前,他又回首,小心牽住了我的手。
書房裡,褚枳過分涼薄昳麗的眉眼,在手執書卷的時候也難得添了幾分溫情。
他像是親生父親一樣,開始還為我腹中未出生的孩兒取名。
我不知道怎麼,有些沒了耐心,客氣不失好心的提醒他:「我肚子裡的孩子,姓周。」
褚枳的溫情成了這場漩渦中的變數。
我們之間不過是赤裸裸的利益關係,我告訴他:「我們兩誰跟誰,在府中還做戲,累不累呀。」
褚枳眼也沒抬,只是氣息重了幾分。
良久才說了句:「我知道。」
日子一日日的過去,生產那日,鵝毛大雪洋洋灑灑的落滿了整個京城。
在穩婆的叫喊聲中,我思緒漸漸散去,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雨夜。
我孤零零的站在雨中,等褚枳來接我。
褚枳縱馬趕來,少年將我攬上駿馬,帶我遠走高飛。
如果褚枳帶我走了,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他是不是會像個最普通的父親。
而我身上,也不會壓著那麼多沉甸甸的使命。
我一心想要為周懷瑜報仇雪恨,只是,金鑾殿上坐著的是我爹,飲恨而終的是我拜過天地的丈夫。
我覺得自己實在是個很糊塗的人。
報仇,只是,什麼是家仇 什麼又是國恨呢
後來我才知道,我生產的那日,幾乎是整個盛京的穩婆都被請來了褚家。
宮中也派了人來。
人人都喜氣洋洋。
但只有褚枳,他那樣生人勿近的一個人,小心翼翼的站在穩婆面前。
他問:「夫人怎麼樣了。」
醒來後,我抱著皺巴巴的嬰孩,實在不敢相信,這個小丑東西就是我生下來的崽子。
我說:「給他取名念瑾吧。」
至於姓,我們兩人都心照不宣沒有提起。
瑾兒出生後,我爹對他的身世徹底沒了疑心。
畢竟若不是情到深處,哪個男子又願意往自己頭上帶綠帽子?
但我爹不知道的是,這世間,除了深情,還有野心。
我爹估計是真的覺得褚枳很愛我,試探過後,終於打算用我和瑾兒為餌,一步步除掉褚枳這個心腹大患。
只能說,褚枳實在是演技精湛,連我爹這種老狐狸,都被他騙過去了。
我十分感謝我爹。
要不是那天雨夜我爹甩過來的大嘴巴子夠痛,我興許也會被他騙過去。
我同褚枳一早商量好了,他在外領軍,我在內接應。
我爹這人武將作風,並不得文臣喜歡,更別說他上位之後,窮兵黷武,打壓世家。
世家苦他久已。
我手裡有周懷瑜給我的暗衛,更有他臨死前留下的足以證明孩子身份的遺詔。
很快就同那些世家接上了頭。
褚枳造反,師出無名,但如果有瑾兒就不一樣了。
權臣幼帝,他褚枳大可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便是我同他的交易。
我爹死之前,怕是都沒想到,居然是我先造了他的反。
他看上去好像很生氣,怒斥我:「你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死了,你難道就不是前朝餘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