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春日遙_第三章 握瑾懷瑜
握瑾懷瑜。
我喜歡拳腳功夫,只是粗通文墨,根本就搞不明白皇后那一攤子的事。
他便每日下朝後,教我讀史明鑑,授我禮樂詩書,為我彎腰畫眉。
他是個好人,這叫我更難過了。
我抹了抹淚,然後同他說:「可我心底已經有人啦。」
我心裡有人,他知道後,反過來寬慰我。
我覺得他是一個大傻子。
傻到連臨死之前,都怕我不忍。
親自握著我的手,將刀鋒遞進他的胸口。
我喜歡舞刀弄劍,可宮中禁刀甲,他便特地差人尋了這炳奢華至極的寶石短匕贈我。
鑲著璀璨寶石的利刃刀鋒輕而易舉的劃開衣裳抵至皮肉。
他笑意一如既往溫軟,被血染的溫熱的大掌緊緊握著我的手,「活下去,梓潼。」
我握著那把短匕,軟的不成樣子的手,顫抖著一點點插了下去。
情勢所逼,不得已而已。
我親眼見周懷瑜在我懷中斷了氣。
那雙曾予我溫情的大掌,此刻無力的垂了下來。
彷彿間,我聽見宮門大開的響動。
陣陣的鐵甲兵戈聲將這禁內填滿了。
連風裡都帶著股肅殺。
我握著匕首的手漸漸定了下來,一點點抹去眼角的淚痕。
我站起身,一步步朝大殿口走去。
我再沒有回頭看周懷瑜一眼,只是仍由他一人孤身躺在那冰冷冷的大殿中央。
我開啟殿門。
鮮血映的天色都紅了大半。
許多在府中見過的熟悉面孔重新出現在我眼前,他們身裹鐵甲,手執兵刃,那泛著陣陣寒光的刀鋒正對著我。
風吹起我已被鮮血染紅的錦裙。
我倚在硃紅殿前,唇角笑意粲然:「父皇,景帝已伏誅。」
我爹這人吧,篡位謀反的時候心狠手辣,臨到頭來,又顧忌自個名聲在史書上不大好聽。
於是對周懷瑜這個廢帝的處置便成了難題。
我這個做女兒的,親手替他解決了這個難題。
以先皇性命為誠,換得我苟且偷生。
我爹也很懂禮尚往來的道理。
給我備了份份回禮。
就是那碗「湯藥」。
宮裡的耳目多。
我同燕明霞的友好交流很快傳遍了後宮。
我的好妹妹更是不想讓我好過,又四處命人敗壞我名聲,煽風點火,火上澆油。
很快,朝前朝後都知道,我這位前皇后娘娘生性放蕩,在禁內勾引金吾衛統領,綠了先皇。
我看著燕明霞替我忙前忙後,十分滿意。
我不怕人知道,就怕人不知道。
知道的人越多,我腹中的胎兒就越安全。
事情很快到了小季氏的耳中。
她召我前去,替燕明霞向我致歉,長長的指尖梳了梳我的秀髮:「霞兒不懂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看著小季氏那雙美麗的眸子,同她說:「我並不將燕明霞的話放在心上。」
小季氏眸中帶水,似乎藏著有說不盡的哀愁,「是我對不起你,姝兒,你有什麼想要的,為娘都滿足你。」
其實我不是孃親的女兒。
我是小季氏的長女。
我孃親久年不孕,小季氏便把我過繼在了她名下。
既博得賢名,又得了寵愛,最後還能借著我的手,親自毒死了我孃親。
我同小季氏說,「我與褚枳本來就是一對苦命鴛鴦,如今景皇已逝,我自然要與我的心肝寶貝再續前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