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至海水碧藍處_第 8 章 第二十五天的時候

第 8 章

第二十五天的時候，影片賬號的粉絲漲到了五十萬。

安德烈樂壞了：“我們站開了三年，靠你一個月幹了三年的宣傳量。”

我笑著搖頭：“是鯨的功勞。”

“是你的眼神。”他很認真地說。

“人們不是因為看到鯨而感動。是因為看到一個活過來的人在追鯨，才感動。”

那天下午，一個國內的紀錄片團隊透過保育站的郵箱聯絡了我。

說想以我為切口拍一部短片——講一箇中國男生獨自來到南半球做海洋志願者的故事。

我猶豫了一天。

第二天答應了。

拍攝持續了一週。

導演很年輕，叫顧瀾音。

戴圓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

拍攝間隙，她問了我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來這裡？”

我想了很久。

“因為有人告訴我，我哪兒都去不了。”

“所以我想來最遠的地方看看。”

她點點頭，沒追問。

只是說了句：“那你做到了。”

短片在她的頻道上線那天，播放量一夜破了百萬。

評論區有人說：“看哭了。”

有人說：“我也想去追鯨。”

有人說：“這才是真正的自由。”

然後——有人貼出了一張截圖。

是沈挽霜的朋友圈。

她轉發了那條短片。

沒有配文。

但下面有人評論：【這不是你前男友？】

她沒有回覆。

也沒有刪。

同一天晚上，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訊息。

是沈挽霜換了號。

【賀嶼川，我知道你不想理我。】

【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很後悔。】

【不是因為你現在火了，不是因為別人都在看你。】

【是因為我反覆看了那段水下的回放。】

【我看到你的手在水裡拍打，看到你的氣泡越來越少。】

【然後我的手，拉著別人走了。】

【我到現在都不敢想，如果你真的出事了。】

【賀嶼川，我錯了。】

我看著這段話。

很久。

然後把手機放到一邊。

走到陽臺上，看了一眼遠處的海。

月光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白。

她說她後悔。

可這個後悔，來得太晚了。

不是晚在時間。

是晚在——她後悔的理由。

她後悔的不是那天的選擇。

她後悔的是那天的選擇被我看見了。

如果我沒有查回放呢？

如果我沒有離開呢？

如果我像以前一樣忍兩天就算了呢？

她還會後悔嗎？

不會。

她只會繼續覺得我很能撐。

繼續在需要選擇的時候，選紀衡。

繼續篤定我不會走。

我關掉手機。

洗完澡躺下。

這是我到模里西斯第二十五天。

海風很涼。

我睡得很好。

沒有做噩夢。

第三十天。

志願者專案到期了。

安德烈問我要不要續簽。

我想了一夜，說不了。

“我要回去了。”

“回中國？”

“嗯。有些事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