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至海水碧藍處_第 7 章 她握着那個戒指盒的手收緊了
第 7 章
她握著那個戒指盒的手收緊了。
指節發白。
“賀嶼川,你再說一遍。”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們分手。”
她站在那裡,像被抽掉了支撐的骨架。
很久沒說話。
後來她笑了一下——那種不太能控制的、苦澀的笑。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她把戒指盒放在桌上。
沒有合上蓋子。
“行。”
她說完這個字,轉身走了。
沒有回頭。
沈挽霜走後的那個傍晚,我坐在保育站的碼頭上,把腳泡在海里。
安德烈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我旁邊。
遞過來一罐啤酒。
“你前任?”
“嗯。”
“漂亮。”
“......嗯。”
“但你不高興。”
“嗯。”
他碰了碰我的啤酒罐:“那就對了。漂亮不能當飯吃,更不能當氧氣用。”
我被他逗笑了。
笑完之後眼眶有點酸。
不是後悔。
是一種釋然。
那種被握了很久終於鬆開的感覺。
手指還保持著彎曲的弧度,但已經不攥著什麼了。
當天晚上,紀衡的訊息又來了。
語音。
一條一條的。
我沒有點開聽。
只看到文字轉寫後的內容。
【川哥,挽霜回來了,她說你跟她分手了?真的假的?】
【你是不是被國外什麼人攛掇了?你別衝動啊。】
【我一直覺得你們特別般配,你別因為我的事影響你們的感情,我心裡過不去。】
【實在不行我以後不找挽霜了,我跟她保持距離,行不行?】
最後一條:
【川哥,你總得回我一句吧。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你告訴我呀。】
我看著這些訊息。
手指懸了很久。
最後打了一行字:
【紀衡,我沒有怪你。】
【但是我不想再做你和她之間那個多餘的人了。】
【祝你好。】
發完之後,我把他的對話方塊歸檔了。
沒有刪除。
沒有拉黑。
只是歸檔。
像把一本讀完的書放回書架最高層。
不會再翻了。
第二天繼續出海。
這次是記錄鯨群聲吶資料。
我趴在船舷邊上聽水下的迴響。
鯨的叫聲從耳機裡傳來。
低頻的、綿長的、一聲接一聲。
像在說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就只是在。
我也是。
就只是在。
不為誰,不等誰。
回到站裡,同行的德國姑娘漢娜問我:“你最近是不是分手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笑得比之前多了。”
她聳聳肩。
“以前你笑的時候總像是在道歉。”
我愣了一下。
然後點了點頭。
是這樣的。
跟沈挽霜在一起的三年,我的笑確實像在道歉。
道歉自己不夠好,不夠有趣,不夠讓她滿意。
道歉自己需要被照顧,需要被看見,需要被選擇。
好像“有需求”本身就是一種虧欠。
現在我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