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至海水碧藍處_第 6 章 我站在木屋門口
第 6 章
我站在木屋門口,沒動。
海風把她的襯衫下襬吹起來一角。
她打量了一下我——黑了一點,瘦了一點,頭髮亂糟糟地紮在腦後。
然後說:“曬成這樣,你媽看到要心疼。”
我沒有搭腔。
她往前走了兩步。
我往後退了一步。
她停住了。
眼神變了一瞬——不是受傷,更像是困惑。
好像不明白為什麼我會退。
“賀嶼川,我來接你回去。”
“不回去。”
她笑了一下,語氣還是那種哄人的調子。
“行李我幫你收,機票我已經訂了,明天下午的。”
“你這邊的工作我跟站長打過招呼了。”
“志願者嘛,又不是簽了合同,隨時都能走。”
我看著她。
“你跟誰打的招呼?”
“就門口那個法國男的。”
安德烈。
我轉頭朝站裡走。
沈挽霜跟上來。
“賀嶼川,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
安德烈正在裡面喝咖啡,看到我,指了指門口。
“剛才那個女生說是你未婚妻。”
“不是。”我說。
安德烈挑了挑眉。
沈挽霜跟進來了。
她靠在門框上,沒有急躁的樣子,甚至帶點委屈。
“嶼川,你跟別人說我不是你未婚妻,你覺得合適嗎?”
我轉身面對她。
“沈挽霜,戒指我退給你了。”
“那是你賭氣。”
“不是。”
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走到我面前,把一個盒子從口袋裡掏出來。
開啟。
裡面是那枚我放在甲板扶手上的戒指。
“賀嶼川,你聽我說。”
“那天的事,是我做得不對。我應該先確認你的情況,再去管紀衡。”
“這個我承認。”
她看著我,語氣很誠懇。
“但你不至於因為這一件事,就否定我們三年。”
“你給我一個機會,我改。”
三年。
她說的是三年。
這三年裡有多少次,她選了紀衡而不是我?
多少次約好的事情被臨時取消,理由是“紀衡那邊有點事”?
多少次我退讓的時候她接受得理所當然?
我不是因為水下那一次。
我是因為每一次。
只是水下那一次,終於讓我承受不起了。
“沈挽霜,你來之前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如果那天備用氣源也壞了呢?”
她的表情變了。
“如果教練沒有及時趕到呢?”
“如果我死在了水下呢?”
她嘴唇抿緊了。
“那你是去參加我的葬禮,還是繼續給紀衡遞毛巾?”
“賀嶼川!”她聲音終於重了。
不是兇,是被刺痛的那種重。
“你能不能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知道我錯了,我都認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我飛了十幾個小時來找你,你就一句話都不肯給我?”
安德烈端著咖啡杯,默默退出了辦公室,順手關上了門。
屋裡只剩我們兩個。
她的眼眶有一點紅。
我認識沈挽霜三年,她幾乎沒紅過眼。
可我看著那一點紅,心裡什麼都沒有。
“沈挽霜,回去吧。”
“機票退了,別浪費。”
“我不想跟你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