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至海水碧藍處_第 5 章 落地之後我開了機

游至海水碧藍處發布時間:2026-07-09作者:Essenze

第 5 章

落地之後我開了機。

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沈挽霜打了十四個電話。

語音訊息一條接一條。

最開始還是日常口吻。

【賀嶼川,你去哪了?回來吃飯。】

後來有點急了。

【你到底在搞什麼?行李也拿走了?】

再後來。

【賀嶼川,你是不是回去了?】

【接電話。】

最後一條語音,是三分鐘前的。

她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

【你跟我說一聲你在哪,別讓我找你。】

我把手機塞進包裡。

沒有回。

接下來一週,我哪兒都沒去。

把自己關在家裡,取消了和她所有共同的行程。

第八天。

紀衡給我發訊息。

【川哥,挽霜這幾天一直在找你,你回她一個訊息嘛。】

【她脾氣不好是不好,但她心裡還是有你的。】

【女人嘛,都這樣,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沒回。

第十天。

沈挽霜的訊息不再是質問了。

變成了:

【賀嶼川,我知道那天是我判斷失誤。】

【你別不說話,有什麼你跟我講。】

【你想怎樣都行,別這樣冷戰。】

我看著那些訊息,關掉了對話方塊。

開啟另一個頁面。

是一個月前收到的一封郵件。

模里西斯海洋保育志願者的錄取通知。

當時我沒去。

因為沈挽霜說那段時間要訂婚,讓我別亂跑。

現在——婚不結了。

我點開郵件,回覆了兩個字:

確認。

第十五天。

我已經在模里西斯了。

印度洋的風和南海不一樣,有股甜腥味。

那天下午,我跟著保育隊出海。

遠處有一群座頭鯨在換氣。

教練遞過來水下相機,問我要不要下去。

我背上氣瓶。

這次沒有人拉著別人的手遊走。

只有我,和鯨。

水下三十米,一頭幼鯨從我身邊掠過。

它的尾鰭掀起水流,輕輕推了我一下。

我沒有慌。

深吸一口氣,跟著它的方向遊。

同行的攝影師在旁邊拍了一段影片。

晚上傳到了保育站的賬號上。

標題是:“他追鯨的樣子,像在追自由。”

我沒有在意。

直到三天後,那條影片爆了。

兩百萬播放。

評論區有人認出了我。

因為我的潛水執照照片,和影片裡的人是同一張臉。

而那張照片,去年被沈挽霜發在自己朋友圈裡過。

配文是“我家的”。

第十八天的凌晨,我在保育站的小木屋裡收到一條訊息。

不是沈挽霜發的。

是紀衡。

一張截圖。

沈挽霜的朋友圈頁面。

她刷到了那條影片。

截圖裡,她的手指停在評論框。

打了三個字又刪掉。

紀衡配了一句話:

【川哥,她好像後悔了哦。】

我看了很久那張截圖。

海風從窗縫裡灌進來。

外面的浪聲一層一層的。

我把手機翻扣在枕頭上。

沒有回。

她後不後悔,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明天還要追鯨。

模里西斯的第二十天。

我已經習慣了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看洋流預報。

保育站的工作不輕鬆——記錄鯨群遷徙資料,清理海面塑膠碎片,維護水下聲吶裝置。

但我喜歡這種忙碌。

腦子被塞滿的時候,就不會想別的。

那條追鯨影片的熱度還沒退。

評論區湧進來了很多人。

有誇我勇敢的,有問我潛水經歷的,有人在底下吵架——吵的內容跟我無關,但流量就是這麼莫名其妙。

保育站的負責人安德烈問我要不要再拍幾條。

我說好。

第三條影片發出去的那天晚上,我正在木屋裡整理資料。

手機響了。

沈挽霜的來電。

我盯著那個名字,讓它響完了。

沒接。

過了十分鐘,微信訊息來了。

【賀嶼川,你接個電話。】

又過了五分鐘。

【我看到你的影片了。】

【你什麼時候去的模里西斯?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

再過三分鐘。

【你一個人在國外,安全嗎?】

我放下手機,繼續填資料表。

窗外的海是深藍色的,月亮懸得很低。

第二天早上,訊息更多了。

不是沈挽霜發的。

是共同朋友群裡的。

有人@我:【嶼川哥!你那個追鯨影片太酷了!是在模里西斯嗎?】

有人說:【沈挽霜昨天在群裡問你聯絡方式來著,你沒回她?】

還有人發了一張截圖。

是沈挽霜在群裡發的訊息。

【有誰知道賀嶼川的位置?他一直不接我電話。】

下面有人回了個笑哭的表情:【喲,吵架了?】

沈挽霜沒再說話。

我退出群聊,關閉了訊息提醒。

中午出海回來,收到一封郵件。

是紀衡發的。

主題是:川哥,我有話想跟你說。

正文很長。

【川哥,我知道你在生氣,但我真的不想讓這件事毀掉我們十年的兄弟情。

那天水下發生的事,我一直在反省。我承認我當時確實慌了,但我絕對沒有故意不管你。

挽霜這些天很不對勁。她不怎麼說話,也不出門,一直在刷你的影片。我去看她的時候,她一個人坐在陽臺上喝酒。

川哥,不管我和你之間有什麼誤會,你和挽霜是要結婚的人。你們走到今天不容易,別因為一時賭氣就放棄了。

我知道你心裡委屈。但你想想,如果你在她身邊,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回來吧。我們好好聊聊。】

我看完這封郵件,關掉了頁面。

“如果你在她身邊,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這句話真的很紀衡。

永遠是這種論調。

把所有問題的根源指向我的缺席。

好像我必須時刻在場,才能保住這段關係。

好像我不在的時候,她做了什麼都是情有可原的。

我把這封郵件移到了垃圾箱。

下午三點,安德烈敲門。

“嶼川,外面有人找你。”

我愣了一下:“誰?”

“一箇中國女生。說是你朋友。”

我走出木屋。

保育站的入口處,沈挽霜站在那裡。

穿著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

看起來瘦了一些。

眼下有很明顯的青。

她看到我的一瞬間,嘴唇動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種篤定的、溫和的、什麼都在掌控中的笑。

“賀嶼川。”

“找你可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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