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雙姝_第6章 花枝意和她爹判了五年牢獄之刑
花枝意和她爹判了五年牢獄之刑。
09
與長姐相比,我便沒什麼出眾之處了。
陸彥大約是瞧出了我這幾日悶悶不樂,午後用完膳,見我在貴妃椅上歪著,他捧著一副棋子來尋我。
我擺擺手,說我下棋最爛,實在無趣。
陸彥笑而不語,自顧自鋪開棋盤,將黑白子擺好。
「二姐姐且看,這五子連成一線便是贏。」
「你我又不做什麼棋待詔,隨意來兩局便是。」
我被他這樣一說,也願意試試。
結果從午後一直下到日頭偏西,茶都涼了兩壺,我和陸彥還意猶未盡。
待人來傳晚膳,陸彥才將棋子一顆一顆往棋簍裡撿。
「今日我輸了八成,二姐姐,你下棋比我厲害多了。」
我知他是故意讓我。
打那之後,陸彥天天變著法子粘我。
我最想做的事是雨中泛舟,恰好今日下起了細雨。
小船在湖心悠悠地蕩,湖上起了一層薄薄霧氣,遠山近水都籠在煙雨裡。
清涼雨絲偶爾飄在臉上,吹走了心裡的燥意。
陸彥忽然問我:「阿姐,你覺得現在開心嗎?」
我思緒飄遠,點了點頭。
陸彥嘩啦一聲開啟摺扇,難得收了往日那副玩鬧的神態,笑著對我說:
「那便是了,今日二姐姐多食了一碗飯,明日多看了一頁書,都是當下一瞬的感受,其實,如此平平安安到老便也挺好,為何要要求事事皆有意義?」
「你瞧我,爹孃從不指望我讀書多厲害,只求我安穩一世,做個好人。」
他認真起來,一雙眼睛亮亮的。
「我對二姐姐之心也是如此,只盼望我的兩個姐姐平安開心便好。」
我被他這句話弄得嘴角上揚。
心中也開懷不少。
不再為找不到自己出眾擅長的事而苦悶。
陸彥眼尖,瞧見我笑後,道:
「二姐姐,你現在就笑了,待會可怎麼辦呢?」
他示意我往後看。
身後不遠處,不知何時多了幾艘小船。
船頭坐著幾個抱琴的清雋少年郎。
琴簫曲相和,曲聲清泠泠,疏人肺腑。
煞是好聽,也甚是養眼。
陸彥湊過來,眯起眼睛:
「怎麼樣,如今見了這般漂亮的少年郎,心裡舒爽多了吧?」
「二姐姐,你和大姐姐的事我都聽說了,那京城宋家的兩個真不是男人!若這幾日你是為他煩悶,小弟我這心中實在是替你不值。」
我忍不住戳了一下陸彥的腦門,笑著搖頭。
「你啊。」
10
父親的第三封家書又到了。
話裡話外催我們回京嫁人。
他說,我和長姐再留下去,年歲大了,漸漸便無人敢娶,他催促也是為我和長姐著想。
姨母看完信後,氣得當場將父親寄來的信撕了。
姨夫也罕見地動了怒,「這個林駿!我年逾四十才得了這兩個天仙似的女兒,他倒好,有了也不珍惜!」
「竟還想將女兒速速嫁出去,推到旁人家受罪?」
「他做夢!」
「天子腳下尚有退婚的,何況這陳年爛賬的娃娃親。」
「月兒和明兒一輩子住家裡都無妨,我還怕不熱鬧呢。」
姨夫眉頭緊鎖,吩咐人伺候筆墨。
至於姨夫怎麼回信給父親的,我不得而知。
但自那之後,父親再沒寄過信來。
入了秋,城裡辦起了魚燈會。
千盞魚燈沿湖排開,燭火映著水面,像是星河倒灌人間。
我和長姐擠在面具攤前。
長姐自己挑了個燕子樣的面具,又給我挑了個兔子的面具。
我也順勢挑了個狐狸樣式的,踮腳給陸彥戴上。
陸彥眯起眼睛,從面具後頭看我,吐了吐舌頭。
「大姐姐二姐姐,本狐仙好看嗎?」
我正要答。
忽覺脊背一涼,好似有人正盯著我看。
順著人潮回望過去。
燈火闌珊處,兩道熟悉的身影立在石橋邊。
是宋覺宋敬兩兄弟。
11
他們眼下皆有烏青,風塵僕僕,清瘦許多。
怕是父親還不死心,授意他們追來揚州。
長姐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這大好的燈會,真是煞風景!」
她拉著我們正要走。
兩道聲音在身後同時響起。
「月兒!等等!」
「明兒!別走!」
陸彥怕他倆做出些什麼,一步擋在我和長姐身前。
宋敬眼眶泛紅,聲音發澀:
「明兒,你看看我好不好?」
眼見長姐又要轉身,他連忙道,「我只說幾句話,說完便走,說完便走!」
長姐怕他糾纏不休,不耐皺了皺眉,拉著他走到一旁。
宋覺則死死盯著我身旁的陸彥。
他嗓音都在顫抖:
「月兒,你果真變心了嗎?他是誰?」
陸彥還故意站我身後,往我肩頭蹭了蹭,語氣軟綿綿的。
「二姐姐,這位哥哥好凶噢!」
「不像我,連重話都不捨得對姐姐說。」
宋覺許是徹底被陸彥這句話刺激到了。
他尾音發顫,喚我的名字。
「月兒,月兒!我知道我做錯了許多事!」
他的語氣像是吃了黃連般苦,「你或許不相信,我居然想起了你我的前世,那時你愛對我笑,也愛對我生氣,你我還成了親。」
「只是我、我竟把這樣的你弄丟了。」
「我是個天大的罪人,我願餘生都為此贖罪。」
他眼圈通紅,兩行淚潸然淚下,「月兒,你像從前般那樣打我罵我吧!再不濟,我將自己的命賠給你。
」
「只求......求你別不見我,也別不要我。」
我手裡的魚燈被風吹得忽明忽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