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雙姝_第7章 曾經我也在無數個夜裡想過
曾經我也在無數個夜裡想過。
或許我再溫婉一些,宋覺就會像對花枝意那樣對我。
或許是我和他認識太久,他對我已經沒了新鮮。
可那個在夜裡流淚質疑自己的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呢?
分明是眼前這個讓我反覆懷疑自己的人有錯才對。
我抬眼看他,開口:「我相信。」
宋覺徹底怔住。
「我相信你我有前世,所以今生我才對你避之不及。」
「你我的孽緣,早在上一世就已經結束,如今我有愛我的家人,所以我更不願意長姐和我,再同宋家沾染上一絲一毫的關係。」
宋覺被我噎住,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陸彥還認真思考了下,隨即恍悟道:
「表姐,我大伯在城郊有個馬棚,我看著這位哥哥也挺閒的,不如讓他去看馬吧!」
宋覺臉色灰敗,難看得厲害,剛想反駁,「你!」
我不悅地皺皺眉,打斷宋覺,將陸彥拉到自己身後:
「宋二公子無事便請回吧,別讓我比現在更恨你。」
站在長姐旁邊的宋敬自然也記起了前世。
他直直跪在長姐腳邊,求長姐原諒。
「明兒,前世是我做錯了!我不該懦弱!也不該縱容花枝意......」
長姐輕輕笑了,打斷他:「無妨,大郎,你過來些,我有話同你說。」
宋敬忙朝著長姐那膝行幾步,湊近了些。
長姐依舊笑著:「大郎,再過來些。」
宋敬仰起臉,正要聽長姐說話。
可長姐只是抬手,狠狠一耳光扇了下去。
「你這個偽善的賤人!」
「這一掌,是替我未出世的孩子打的。」
宋敬被打懵了,半邊臉立刻紅腫起來。
長姐反手又是一掌:
「這一掌,是替我自己打的,妹妹告訴我,你前世出家當了和尚,我便知道,你就是個只會逃避的孬種。
」
長姐還沒打算停手。
一掌接一掌,足足扇了十下。
宋敬的嘴角滲出血來,可他卻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長姐最後有些打累了,甩了甩手腕,居高臨下:
「宋敬,你不是愛跪嗎?」
「那你不如去那橋底下跪著!」
宋敬聽完,竟真的起身,踉蹌著往橋底下去了。
我收回目光,宋覺還在眼前站著礙眼。
我也實在不耐,脫口而出:
「你若真後悔了,便去陪你哥哥一起跪。」
宋覺嘴唇抖了抖,誓要給我看他的真心。
「我說過,月兒要是能消氣,我宋覺這條命都能給你!」
陸彥從旁探出頭來,捏著嗓子學他:
「喲喲喲,命都能給你~」
「你那條爛命能值幾個錢啊?」
說罷,陸彥轉身挽住我和長姐,笑嘻嘻道:
「走走走!」
「大姐姐二姐姐,打鐵花要開始了,莫在此地為這種人浪費這良辰美景啊!」
12
年尾時,揚州下了第一場雪。
宋家兩兄弟回去後雙雙落了病。
宋敬在橋下跪了一整夜,膝蓋徹底落了病根,每逢陰雨天走路都要人攙扶。
宋覺也大病一場,醒來後性情大變,也不大愛和從前那樣愛笑說話了。
我和長姐聽過也就忘了,心中都不會再起一點波瀾。
開春時,長姐的綢緞莊在揚州最熱鬧的街上掛了匾。
姨夫對姨母笑談:「霜明這孩子,用不了三年就能把這條街的生意做起來。」
「自從明兒和月兒來了,咱們陸家當真是迎了一位財神爺和一個小福星啊!」
不到兩年,雙月閣便成了揚州最大的綢緞莊。
江南來往的客商都慕名而來。
我和長姐也一直住在姨母家,沒有嫁人。
但漸漸地,街坊四鄰也偶有些閒話。
說陸家這兩個外甥女年紀大了還不尋婆家,未免太過離經叛道。
弟弟陸彥平日脾氣是最好的,為數不多的幾次發火出頭,都是為了我和長姐。
他衝著茶樓裡那愛嚼舌根的老闆娘說:
「我家兩個姐姐,一個有勝於男子的經商之才,另一個溫柔不失可愛,都是我和我爹孃的掌上明珠!可你們皆看不見,眼睛永遠只在她那不存在的夫家身上!」
「怎麼?你們自己待家中的女兒如薄紙一張,又來攛掇旁人家的女兒進火坑是吧!」
「我也沒成親呢!怎麼就見你們叫不出嫁的女兒作老姑娘,不見你們喚不成親的男子作老兒郎呢!」
只要家人向著自己。
那旁人的言語就不足為懼。
這幾年,我始終沒有找到什麼轟轟烈烈的志向,但我學會了做好多事。
偶爾幫幫長姐看賬,給姨夫姨母會做幾道拿手菜。
平淡又幸福。
年三十,團圓夜。
陸彥拍著??脯:
「大姐姐,二姐姐,往後你們想嫁便嫁,不想嫁就不嫁,不嫁的話,我養你們一輩子。」
姨母笑罵他沒規矩。
但我和長姐還沒來得及感動。
陸彥又補了一句,「反正爹掙錢最多,花的也是爹的銀子。」
姨夫追著他滿屋跑,「你個小兔崽子!」
「現在家中有誰掙錢能掙得過你大姐姐!」
滿城燈影一江水,並作清歡照歲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