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雙姝_第2章 若你答應嫁我

」

「若你答應嫁我，我聘禮再多出一千兩。」

宋覺眼尾通紅，頭一次衝我低了頭。

「我知你不愛金銀俗物，可你別嫁給別人，好不好?」

而長姐溫柔摸了摸我的頭。

「咱們姐妹嫁入一家。」

「有長姐在，我們月兒不會受旁人欺負。」

皎月之下，我看見她紅了臉。

「何況，宋家大郎才學無雙，人也俊朗端方。」

「我亦心悅之。」

婚後，長姐和姐夫宋敬月下撫琴，吟詩作對，從不吵架，是旁人眼裡的神仙眷侶。

而我與宋覺依舊拌嘴互懟，卻不失恩愛熱鬧。

他鐘愛給我畫眉，卻故意手拙畫成蟲樣。

夜裡，我嫌棄宋覺呼嚕聲吵，用力把他踹下床。

宋覺輕哼一聲，笑嘻嘻翻身將我攬進懷裡。

「那你也踹回來了，咱倆扯平!」

日子平靜美滿。

長姐也順利生下一女。

可多年後，臨安一場百年難遇的大雨，沖垮了城牆和街道屋舍，也壓垮了宋家遠親，花家的生意。

花家在清河街上的幾家綢緞鋪子，裡頭的綾羅綢緞皆被泥水泡爛。

花家老爺賠得本都不剩，於是他下了狠心，要把閨女許給年過半百的老縣令做妾。

花枝意自然不願，偷跑出來投奔了宋家。

她被至親拋棄，一見宋家兩兄弟就淚如雨下。

這一哭，便哭軟了他倆的心。

花家經營綢緞生意。

花枝意自小走南闖北，看過大漠飛雪，賞過海上明月。

肚子裡見聞不少，每一天都不重樣。

宋覺聽得入迷，連我喚他一起吃飯都嫌聒噪。

入夏，我最愛吃石榴和蜜瓜。

可自從花枝意來了，第一盤便沒我的份。

宋覺邊幫她剝石榴，邊拍開我的手，皺眉:

「你平時吃得還不夠多嗎?」

「也不低頭看看自己胖了多少，我都抱不起來你了!」

宋覺和往常一樣同我嗆。

我頭一回沒有還嘴。

心裡像破了個大洞，怔愣在了原地。

那盤晶瑩剔透的石榴被送到花枝意麵前。

她左右為難，不知該不該拒了他這盤瓜果。

宋覺又變了一副模樣。

他露出一口小白牙，獻上小意殷勤。

「表妹你和她又不一樣，一路奔波，正好補補。」

「你若不喜歡石榴，我明日讓人從城外莊子上送新鮮葡萄來。」

這些時日，花枝意輕咳兩聲，宋覺便去買了玉露枇杷膏，親盯丫鬟熬藥。

而我上回染了風寒，高燒不退，他往我頭上搭了塊冷帕子，嘴上依舊損我。

「現下知道難受了?」

「讓你前日非要在風口上站著，活該!」

想起這些種種。

像是猛然往我頭上澆了一盆冷水。

花枝意見我面色不對，勸宋覺向我道歉。

「表哥，你話說重了。」

宋覺卻絲毫不在意，偏頭溫柔看向她，暗戳戳試探。

「我和你表嫂從小便是這樣相處，無妨無妨。」

「倒是你啊，表妹，表哥最擔心的還是你的婚姻大事。」

「姑娘大了留不住，表妹可有意中人了?」

花枝意絞著帕子，臉上浮起紅暈。

「這......」

但很快，宋覺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花枝意抬眼看向的，是在花廊下練字的宋敬。

04

花枝意寄住的這段時日。

長姐因再次有孕不在府上居住。

她這胎坐得不穩，大夫說需尋一處清淨地養著，度過前三個月便好。

宋敬便安排她去不遠處的花莊上小住，每過三日便去陪長姐一日。

長姐不在，花枝意的心思便活絡起來。

她總見縫插針地去給宋敬沏茶，傍晚還要送一盞參湯進書房。

我撞見幾回，當面斥責她不知分寸。

她低頭認錯，但隔日照舊。

我實在看不下去，尋了個由頭，又命人收拾了她的包袱，想將她打發出府。

宋覺得了訊息，掀簾子衝進來，指著我的鼻子便是一通脾氣。

「林菀月，你如今是越發刻薄了。」

「表妹嬌柔多情，不過是小女兒心性，你處處容不下她，我看你就是嫉妒!」

我忍了這些時日的委屈，徹底被他這句話點燃了。

「宋覺，我看真正嫉妒的人是你吧!」

「你嫉妒她眼裡的不是你，而是你兄長。」

「你既這般喜歡她，不如與我和離，你順勢贅到她花家去，填了她家這份窟窿，也算全了你這份深情!」

「但是人家又不要你!只要你哥!」

宋覺被我噎得臉色鐵青，摔門而去。

寧願宿在好友家，也不肯搬回來住。

我也不肯低頭。

沒過幾日，長姐的院子也出事了。

那晚，花枝意弄來一壺江南的桂花釀，請宋敬嘗一嘗。

宋敬推辭不過，飲了兩杯。

次日清晨，花枝意便躺在宋敬的榻上，髮髻散亂，哭得幾乎斷了氣。

宋敬醒來時也是一臉錯愕，說自己並未同表妹有染，願意幫她證明清白。

但花枝意聲聲泣訴。

她願以妾禮入府，伺候大表哥左右。

宋敬當下就怒斥了花枝意，可也沒有立時將她趕出去。

我氣急，提了鞭子就要去把那花枝意打出門去。

宋覺又攔我，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兄長的事自有兄長處置，說不定只是個誤會罷了，你一個婦道人家難不成不知羞嗎?何至於鬧成這樣?」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宋覺，若是有一日，她把主意打到你頭上，你也這般說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