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深宮錯_第一章 深宮錯今日宴席上的舞姬與先皇後長得一模一
深宮錯
「今日宴席上的舞姬與先皇后長得一模一樣呢。」
「今日宴席上的舞姬與先皇后長得一模一樣呢。」
眉嬪嬌笑著將一把金瓜子丟向舞姬,全然不理會皇帝一瞬間凝冰的眸子。
我端著皇后的架子懶散開口:「眉嬪慎言。」
眉嬪不理會我,櫻唇咬住金盃,笑意盈眸地探頸將酒送向皇帝。
我賞著對皇帝暗送秋波的妙齡舞姬,自顧飲酒。
次日,我趕到御花園時,被封為夢美人的舞姬已經被眉嬪掌嘴了二十餘記,一張嬌嫩如玉的小臉青紫滲血,幾近破相。
眉嬪逗弄著懷中雪白的狸奴,懶聲道:「昨日雨露頗多,今晨溼氣未散,皇后娘娘身子不好,何必多出來走動。」
夢美人早已疼得滿臉是淚,但一雙狐媚眼兒絲毫不見嬌態,反而泛著森森寒光看向眉嬪。
這乞顏部的女子,果真都是這般剛硬的脾性。
我看向眉嬪,「眉嬪,夢美人做錯了何事,要被如此重罰?」
眉嬪用眼尾從我身上掃過,並不掩飾對我的不耐煩,「我為嬪,她為美人,我的位分高過她,她對我無禮,我便能讓人教訓她。」
夢美人掙扎著用夾生的漢話頂嘴:「你見皇后不跪,不行禮,你位分沒皇后高,你無禮,該掌嘴。」
眉嬪唇角一勾,起身時狸奴從她懷中躍向花叢,立刻有兩名小宮女趕在狸奴四爪沾泥前接住。
啪的一聲,眉嬪一掌重重地打在夢美人臉上,隨即兩指捏住她尖尖的下巴,冷笑,「身份卑賤還這般喜歡多嘴多舌,本宮教你規矩,你應該叩頭謝恩,懂麼?」
她那一掌將夢美人打得半日沒緩過氣來,近乎下了死手。
眉嬪身量嬌小,但一身彪悍的功夫聞名前朝後宮,若論單打獨鬥,宮中侍衛也沒幾個能贏過她的。
我本能地後退一步,強撐著架子瞪她,「你要做什麼?!」
眉嬪譏諷地一笑,「皇后娘娘別怕,臣妾只是瞧見這種狐媚惑主的東西就手癢罷了。」
我瞪了眉嬪一眼,令人將夢美人送回她的夢予宮了事。
若非頂著個皇后的名頭,我委實不想管眉嬪這攤子蠢事,這半年日日瞧她以螺子黛修飾眉眼,還以為她終於開了竅,不想還是如此痴蠢。
眉嬪如此針對夢美人,並非全為了爭寵。
她的故土古斯部曾為乞顏部侵吞,其父母親族在那一戰中幾乎亡盡,所以即便先皇后在時,眉嬪也絲毫不掩飾對乞顏部的深惡痛絕。
先皇后處事周密,抬眼轉眸間就能尋到眉嬪的錯處,責罰羞辱有理有據,眉嬪焉能不恨。
眉嬪這恨一直到先皇后亡故都未曾出盡,所以夢美人一齣現,她就迫不及待地想將當年先皇后加到她身上的一切折辱都發洩到夢美人頭上。
可她忘了一件事,她不是先皇后。
皇帝不會慣著她。
一個只是眉眼間與先皇后三分相似的眉嬪,皇帝不會有太多的耐心。
但眉嬪如此囂張,也自有囂張的底氣。
古斯部是最早與大豐聯盟的,眉嬪這個和親大豐的古斯公主在宮中得到的對待,代表了皇帝對臣服大豐的蒙兀部族的態度。
眼下大豐討伐蒙兀的大軍已經出征,在這場仗打完之前,眉嬪身上是有金光護體的,她再怎麼作妖皇帝都不會動她。
眉嬪若是聰明,就該知道自己的生死榮寵跟兩國戰事牽連太緊不是好事,就該收斂鋒芒謹小慎微地去討皇帝歡心,好給自己留條後路。
但眉嬪就這麼大剌剌地由著性子跋扈起來了。
相較之下,如今君恩漸隆的夢嬪明顯高了不止一兩個段位。
她在向皇帝哭訴求憐的時候沒有忘記提及我的相救之恩,在眉嬪被罰禁足之後也沒有急著去打落水狗,在上趕著巴結的嬪妃探望時也禮數周到謙和柔善。
宮中傳言說她是先皇后復生,性情容貌別無二致。
我的貼身宮女細蕊因著這幾句流言日日蹙眉,我卻不甚入心。
我入宮時先皇后尚在,傾城絕世的樣貌,驚才絕豔的心智,抬眸淺笑間寒刃盡出,鋒芒盡斂處略展細惠,即便夢嬪能學盡她的手段,也絕無可能再現那般鋒芒。
於我而言,夢嬪不過是兩年前的眉嬪,這聰慧的妙齡少女自以為將野心掩飾得極好,但卻不知妃嬪想要皇后之位,本就是掩飾不住的。
想要皇后之位的不止她一個,而我並不擔心。
眉嬪盛寵之時吃穿用度遠超我的坤寧宮,皇帝齊豐將她寵得金尊玉貴為所欲為,但卻始終只肯給她一個嬪位。
我不得聖寵,但入宮封妃,七個月後登上後位,自此穩坐中宮。
後宮的位分,嬪位以下是靠著恩寵,嬪位以上,就要看家世了。
清河沈氏世代清流,我爹沈明諫官居太傅,是三代君王的帝師。
封我為後,齊豐既無外戚專權之憂,又無後宮亂政之擾。
只要我言行恭謹,不出大的差錯,齊豐不會廢后。
但夢嬪自然不這麼覺得。
先皇后出身乞顏部,所以同樣出身的夢嬪不認為這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