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太想吃榴蓮所以幫夫君談戀愛_第4章 我相公屋裡清清靜靜
我相公屋裡清清靜靜,半年不碰我。
夜裡不睡,往書房鑽。
收一個姓沈的男人,巴巴送來的一整箱荔枝,還收得心安理得。
我先前只當他瞧不上我,是個沒開竅的木頭。
如今再一捋。
哪是沒開竅。
是開錯了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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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抽一口涼氣,看著面前這位淚眼婆娑的夫人,只覺得她那張臉,瞬間親切了起來。
同道中人。
「夫人。」我一把握住她的手,語氣沉痛,「你坐。咱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她一愣:「您這是......」
「不瞞你說,」我壓低聲音,「我家那位,成親半年,碰都沒碰過我。
「夜裡也是往書房躲。前陣子還收了你家相公送的一整箱荔枝,收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沈夫人的眼淚「啪嗒」掉得更兇了:「那......那他們倆,可不就是......」
「實錘了。」我重重點頭,痛心疾首,「跑不了。」
兩個被矇在鼓裡的可憐女人,就著一封信、兩箱荔枝,你一言我一語,越對越嚴絲合縫。
她說她夫君三句不離「雲霽兄」,我說我夫君收荔枝收得臉不紅心不跳。
她說她夫君沒事就去嶺南一去半年,我說我夫君半年不進我房門。
我倆拼了半天,拼出一個鐵證如山的結論:
我們各自的夫君,是一對藏得極深的斷袖。
我甚至已經開始盤算,回頭怎麼跟裴雲霽攤牌,是和離呢?
還是看在御賜府邸和二十幾張灶的份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繼續搭夥過日子。
正盤算著,前廳的門「哐」地被人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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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夫人!」
沈之清衝了進來,一撩衣襬就要跪:「您千萬別跟雲霽兄和離啊!那信是天大的誤會,我跟雲霽兄清清白白,絕沒有那等首尾!」
他這一嗓子喊到一半,眼角瞥見旁邊坐著的人。
聲音戛然而止。
「......夫人?」他僵在原地,血色「唰」地褪盡,「你怎麼在這兒?」
「我怎麼不能在這兒!」沈夫人「騰」地站起來。
「沈之清,你跟裴大人的事,今兒你給我說清楚!」
「我跟雲霽兄能有什麼事?!」沈之清都快哭了,「我們清清白白!」
「清白?」我冷哼一聲,替沈夫人幫腔。
「沈公子,那你倒說說,你大老遠給我們府上送荔枝,安的什麼心?沒點首尾,誰頂風冒雪給一個男人送荔枝?」
「那不是給雲霽兄的!」沈之清急得直跺腳,「那是雲霽兄求我弄的!是給您送的啊嫂夫人!」
我:「......?」
「雲霽兄說您愛吃這口!」沈之清一肚子委屈終於決了堤。
「他張不開嘴,怕唐突了您,巴巴求我從嶺南運荔枝!
頭一回爛了大半,他嫌不新鮮,逼我換了三個商隊!
後來您想吃榴蓮,他滿京城尋不著貨,急得團團轉,又是我陪著他一家家果子鋪子問過去!我還抽空去了趟嶺南!」
「我容易嗎我?!」沈之清吼出了哭腔。
「我成親一年,被自家媳婦懷疑是斷袖,連個解釋的地兒都沒有!合著我跑前跑後大半個月,跑成了你們兩口子的斷袖證據?!」
滿屋子,霎時靜了。
我端著茶,僵在當場。
那箱荔枝。
那些枇杷,楊梅,蜜餞,火腿。
我當成是「相好」送的、是他愧疚補償我的。
原來從頭到尾,全是裴雲霽。
一個鋪子一個鋪子,問出來的。
我寧可信他是個藏得極深的斷袖,也沒往「他是為了我」這條道上,想過哪怕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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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邊正三觀重組,沈夫人卻還沒解套。
她抹著淚,又把那封信抄起來,往沈之清面前一拍,不依不饒:
「荔枝是誤會,我信了!可這個怎麼說?!」她指著那一行行字,聲音又拔高了,「『未見佳人,如隔三秋』『往後還望常來常往』!這是裴大人親筆,寫給你的!白紙黑字!你還想抵賴?!」
沈之清盯著那封信,張口結舌:「這......這信我收著是收著,可我也納悶啊!雲霽兄好端端的,怎麼突然給我寫這些肉麻話,我讀著渾身都不得勁,又不好問....」
倆人吵作一團,誰也說不明白。
我看著那封信,臊得脖子根都熱了。
完了。
那信是我寫的。
再讓他倆這麼吵下去,一個要被冤死,一個要哭背過氣,全是我的禍。
我深吸一口氣,放下茶盞,硬著頭皮開口:
「那個......夫人,你先別哭了。」
倆人一齊看向我。
「這信,」我頓了頓,認得有點艱難,「是我寫的。」
「啊?」沈之清懵了。
「我相公給你回信,讓我給截了。」我儘量把話說清楚,耳根卻燒得厲害。
「我尋思你這條南貨的路子難得,就......把信拆了,往裡頭添了句討榴蓮的話。」
「那些肉麻話.....」沈之清的聲音抖起來。
「也是我添的。」我老實交代,越說越窘,「白討人家東西,開口不好意思,我就順手客套了幾句......落款是現成的,我沒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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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齣口,我自己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這一封信,把人家清清白白的兄弟,寫成了斷袖。
把人家一年的夫妻,攪得雞飛狗跳。
沈之清那半個月的冤枉,沈夫人那一臉的淚,全是我為著一口榴蓮闖出來的禍。
麵條專挑細處短,命運戲弄大讒豬。
沈之清望著我,嘴唇哆嗦,那眼神里的控訴,比千言萬語都重。
我臊得不行,可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怯。
我把心一橫,轉頭瞪向門口。
正瞪見剛衝進來、還沒鬧明白狀況的裴雲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