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太想吃榴蓮所以幫夫君談戀愛_第2章 你心裡有人
你心裡有人,我不攔著。你只管去續你的,捎帶手......把我的榴蓮帶上就成。」
這話說得夠體面了。
換個小心眼的,這會兒早鬧翻了天。
我不鬧,我成全,我王舒晚只吃甜不吃醋。
裴雲霽娶著我這樣的,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
他卻像被我這話噎住了。
張了張嘴,半晌沒出聲。
臉上那層冷一點點褪下去,褪成一種我看不大懂的灰白。
我不曉得他這是怎麼了。
我把該替他想的都想周全了。
他還想怎樣?
裴雲霽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末了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頭疼得緊。
「......這榴蓮,」他聲音啞下來,把後半句斟酌了半天,最後只剩這一句,「我讓人給你尋去。」
撂下話,轉身就走,背影繃得筆直。
我衝他背影喊:「那沈之清那頭......」
「不必你管。」他頭也不回,腳下快得像逃。
我蹲回門檻上,心滿意足,接著剝我的荔枝。
榴蓮有了著落,相好的事我也幫著圓了,裡外都妥帖。
我夫君就是嘴硬。
明明我幫了天大的忙,偏要裝出一副吃了癟的模樣。
男人嘛,要面子。
我懂。
05
裴雲霽說讓人去尋,我等了三天,沒動靜。
我尋思也是,這等金貴物件,滿京城未必尋得著。
倒是那位沈佳人,既能弄來荔枝,榴蓮想必也不在話下。
得從根上想辦法。
巧了。
第四天,裴雲霽寫了封信,封好了,叫小廝給沈之清送去。
那小廝打後院過,我一眼瞧見他手裡的信封。
我把人截下了。
「這信,我替夫君遞。」
我從小廝手裡抽過信,塞了塊碎銀打發他走。
捏著這封信,我心裡門兒清,這是條現成的道。
夫君跟相好通訊,我搭個順風車,捎句話的事。
我自己去買?這玩意兒滿京城都未必有貨,有貨也貴得肉疼。
放著這麼好的路子不用,我又不是傻。
我鑽進屋,把門一閂,拆了信。
裴雲霽那筆字,端正得像拿刀刻出來的。
通篇沒幾句話,客氣得跟衙門裡的公文似的,什麼「近日安好」「荔枝已收」。
我在末尾空處添了行小字:「另,勞佳人再尋些榴蓮。」
添完一瞧,不像話。
人家一整箱荔枝白送上門,我空口討榴蓮,太不知禮數。
吃人嘴短。
我重新提筆,又補了些甜言蜜語,補著補著沒剎住,絮絮叨叨寫了大半張。
寫得我自己都臊得慌。
可一想到那榴蓮,臊也得寫。
我把信重新封嚴,找了個穩妥的小廝,使了銀子,叮囑他親手交到沈府。
辦妥了。
我蹲迴廊下,美滋滋啃起荔枝。
就等榴蓮上門了。
06
我等了五天。
榴蓮沒來。
來的是一筐枇杷。
裴雲霽親自抱回後院,擱我跟前:「嚐嚐。」
我拈起一顆。
枇杷是好枇杷,黃澄澄的,可它不是榴蓮。
「......謝夫君。」
他在旁邊石凳上坐下,看我吃。
看我把一顆枇杷囫圇嚥下去,眉頭不展。
「不合口?」
「合口。」我違心道,「就是......沒什麼特別的。」
他「嗯」了一聲,坐了會兒,起身走了。
我當時沒多想,只當他來送個果子。
07
第二天,來了一筐楊梅。
還是裴雲霽親自抱來的。他擱下筐,又在旁邊坐下,看我。
我拈起一顆塞嘴裡,酸得倒抽一口氣,腮幫子都皺成一團。
「酸的。」我嫌棄地吐出核,「這玩意兒哪有荔枝甜。」
裴雲霽盯著我那張皺成包子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像是有點失望。
「不愛吃?」他問。
「能吃。」我違心地又拈了一顆,「就是沒榴蓮那個香。」
他沒說話,坐了會兒,又起身走了。背影裡透著股說不上來的蔫勁兒。
我尋思,這人怎麼送個楊梅還送出情緒來了。
第三天,來了一匣子蜜餞。
這回他沒坐,擱下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交了功課等夫子點評似的。
我捏了塊嚐嚐,齁甜,黏牙。
「甜是甜,」我實話實說,「就是太膩。」
門口那道身影頓了頓,沒吭聲,走了。
08
第四天,來了半扇風乾的火腿。
這個倒挺下飯,可它跟榴蓮,更是八竿子打不著了。
我捧著火腿,心裡直犯嘀咕。
枇杷,楊梅,蜜餞,火腿。
我夫君這是怎麼了?放著正經差事不幹,天天往後院搬吃食,搬來搬去還沒一樣搬對的。
我尋思了半天,品出點門道來。
許是愧疚吧。
他心裡頭裝著沈佳人,面上卻得跟我這正頭娘子過日子,擱誰誰不彆扭。
如今想是想拿這些吃食補償補償我,好叫我安生待著,別去礙他和沈佳人的事。
只是這補償的眼光,實在不敢恭維。
我一個惦記榴蓮的人,他左一筐楊梅右一匣蜜餞,驢唇不對馬嘴。
懂了。
我衝他笑得越發和氣。
你放心,我拎得清。這些吃食我照單全收,你那點風流賬,我半個字不問。
裴雲霽卻像是越發不對勁了。
他來後院來得越來越勤,人也比往日精神,每天收拾得光彩照人。
先前下了朝偶爾踱來站站,如今天天來,一來就是半晌。
陪我啃果子,看我侍弄那兩畦我新闢的菜地,有時候我蹲著拔草,他就坐在邊上的石頭上,也不說話,就看著。
日頭西斜,把我倆的影子拉在地上,他的那道比我長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