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太想吃榴蓮所以幫夫君談戀愛_第3章 說來也怪
說來也怪,他這人話少,坐在邊上卻不叫人嫌。
有回我拔草拔得起急,額上沁了汗,他忽然遞過來一方帕子。
我接過來胡亂抹了把臉,還給他。
他捏著那方沾了我汗的帕子,沒立刻收回袖子裡,捏了好一會兒。
我也沒在意。
帕子嘛,回頭讓丫鬟洗了便是。
09
這人坐在邊上的時候,後院的風都比平時靜些。
可越是這樣,我心裡那根弦繃得越緊。
他對我越好,我越不能越雷池半步。
他心裡有沈佳人,我是知道的。
我王舒晚別的本事沒有,分寸還是拿得住的。
占人家吃的可以,占人家夫君,不成。
我守身如玉地又往第二封信裡夾了私貨。
第三封,第四封。
回回石沉大海。
我等得茶飯不思——是說榴蓮,飯還是照吃的。
只是這心,一日日懸著,跟那望穿秋水的怨婦也差不離了。
直到那天。
裴雲霽踏進後院的時候,我手裡的自制薯片都不香了。
那張供廟裡的臉,從前是冷,這日是黑。
黑裡頭還壓著點別的,像口燒乾了底的鍋,正往外冒煙。
他手裡捏著張紙。
我眯眼一瞧。
好傢伙。
我那大半張肉麻話。
我心裡「咯噔」一聲,哈哈,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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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舒晚。」他把那張紙拍在石桌上,指節抵著「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那一行,「這信,是你寄的?」
「......是我夾帶的。」我證據在前,我只能老實交代,「就想跟佳人討點榴蓮,順口客套兩句......」
「順口?」
他聲音不高,那兩個字卻咬得我後槽牙發酸。
「你以我的名義,」裴雲霽一字一頓,「給沈之清寫這些......『魂牽夢吟』,『念念不忘』。」
我品出他話裡的意思了。
敢情他是嫌我冒名頂替,丟了他的臉。
也是,堂堂裴大人的信,被自家媳婦拿去跟相好套近乎,擱誰誰不惱。
我趕忙賠笑,軟著聲音找補:
「夫君你彆氣,我這不是為了那口榴蓮嘛。」
他沒接話。
??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忍。
我尋思,得給他個臺階。
「我都明白。」我拍了拍他的手背,語重心長,
「你跟沈姓佳人的事,我半個字不往外說。你放心,我不是那等善妒的婦人,你只管去續你的,我呢,就討顆榴蓮,咱倆誰也不耽誤誰。」
我自以為這話說得仁至義盡。
裴雲霽卻像是被我這話,一拳砸在了七寸上。
他猛地抬眼看我。
「你......」他開口,聲音是啞的,「你當真,要我去續?」
「當真啊。」我點頭,點得無比真誠,「你高興就好。」
滿院子靜了一瞬。
牆角那叢芭蕉被風掀了一下,嘩啦響了聲,又歇了。
裴雲霽盯著我看了三息。
那口燒乾了底的鍋,到底是燒穿了。
我話沒說完,已經被他半壓在石桌上。
緊接著,屁股上結結實實捱了一下。
不重,但響徹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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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都懵了。
「裴雲霽!」我沒忍住喊了他大名,「你打我屁股!」
「嗯。」他咬著牙,又是一下,「打的就是屁股。」
「我成全你,你還有理了?!」
「成全。」他冷笑,手底下不停,一下接一下,「我倒要謝謝夫人的大恩大德。」
我趴在石桌上,被他打得齜牙咧嘴,又羞又惱。
這人瘋了。
我一個好心成全他去找相好的賢惠媳婦,怎麼就落得個捱打的下場?
「裴雲霽你講不講理?」
「我講什麼理?」他聲音又啞又沉,貼在我耳邊。
「我這剛成親半年的夫人,攛掇著我出去找別人?我找誰說理去?」
也不知打了多少下,他總算停了手。
我從石桌上爬起來,揉著屁股,惡狠狠瞪他。
他卻沒看我,別過臉去,耳根紅得透亮,??口還在起伏,像是方才那通發作,耗盡了他半輩子的力氣。
「下不為例。」他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轉身就走,背影繃得筆直,腳下快得像逃。
我揉著屁股,望著他那道倉皇的背影,半天沒回過神。
我都成全他了。
他急什麼?
這天,榴蓮我沒等著。
我等來的,是裴雲霽的一頓「竹筍炒肉」。
打得我,三天沒敢坐實凳子。
12
竹筍炒肉的滋味,一言難盡。
總之第二天,我是扶著腰、撅著屁股起的。
更糟的是,我到這會兒都沒想明白,昨兒相公那火,到底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都成全他了。
我這還沒盤明白,晌午就有人上門了。
下人來報,說沈家來了位女子,在前廳候著,神色不大對,話裡話外,像是憋著什麼要緊事。
沈家。女子。
正主來了。
沈姓佳人,登門了。
我心裡飛快地盤算。
該來的總要來。
我冒了相公的名,給人寫了一沓子肉麻話,正主找上門討說法,合情合理。
得,先把姿態擺低。
我扶著腰去了前廳,進門就預備著賠不是。
廳裡坐著位年輕夫人,生得溫婉,眉眼間卻攏著團化不開的愁。
見我進來,她霍地站起身。
我搶先一步,拱手,姿態放得極軟:
「這位想必就是沈......」
「裴夫人。」她卻打斷我,聲音發顫,像是把一句話在心裡憋了許久,終於豁出去問出口,「冒昧登門,我只求您一句實話。」
她抬起一雙淚眼,死死盯著我:
「您的夫君......是斷袖嗎?」
我:?
我張著的嘴,僵在半空。
斷袖。
斷袖是男男。
那沈之清......是個男的?
我腦子裡那根弦,「嗡」地一聲。
緊接著,一樁樁一件件,在我腦子裡飛快地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