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瑯_第1章 我沒意見
我沒意見,當晚就將夫君傅呈殊送進了長嫂臥房。
畢竟上輩子我百般阻撓,不僅惹了公婆不快,拒絕給我請封誥命,讓我成了京中笑柄。
還讓我爹給我扣了個不孝的帽子,讓傅呈殊有理由將我的孩子抱給長嫂教養。
可不過三個月,我那糯米糰子般的一雙兒女,便被風寒相繼奪去性命。
我因生產時傷了根本,聞此惡訊嘔出一口血來,命在旦夕。
傅呈殊冷眼瞧著:「孩子會再有,雲珠已經很難過了,你還這樣鬧,到底想怎樣?」
我想辯解,卻有心無力,他就說我吐血是在使手段。
怪我心思骯髒,禍亂內宅,將我關進偏院,叫我好好反省。
我缺醫少藥,不甘嚥氣。
再睜眼,卻是回到新婚第二日。
01
剛睜眼就聽到婆婆不急不緩的聲音:
「如今大郎先去,也沒留下個一兒半女,讓呈殊兼祧兩房,也是為了給長房留個後,明琅意下如何?」
只是沒等我回答,一旁就傳來個義憤填膺的聲音:
「當年若非她勾引二哥,二哥本該娶的就是雲珠表姐!」
傅寶珠毫不掩飾的鄙夷,讓我心頭一頓。
我不是死了嗎?現在是怎麼回事?
抬眼看了看四周,這才發現,自己竟重生回了新婚第二日的認親宴上。
「這個時候說這些做什麼?」傅呈殊低斥了句。
傅寶珠卻不以為意繼續道:
「本來就是!如果不是她勾得你變心,雲珠姐姐怎麼會同意嫁給大哥?」
「現在大哥死了,可雲珠姐還那麼年輕,一輩子那麼長,你們讓她怎麼過?!」
隨雲珠是侯府表小姐,從小父母雙亡,寄住在傅家,與幾個公子小姐一同長大。
原本侯夫人的意思是,長大後讓傅呈殊娶她。
兩人青梅竹馬本就有感情。
可後來傅呈殊到青山書院讀書,對我一見鍾情,非卿不娶。
隨雲珠只能退而求其次,嫁了身體不好的寧安侯世子。
卻沒想,不過半年世子就駕鶴西去。
而傅寶珠則是把隨雲珠的悲劇,全都算在了我頭上。
「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子,胡說些什麼?」
這時的傅呈殊,對於新婚第二日就叫他兼祧兩房的事還表示不滿。
但他私心裡,大概也覺得是我害了隨雲珠,所以只是簡單斥了傅寶珠兩句,而並未制止她繼續指責我。
「我有說錯什麼嗎?!我不管!反正在我心裡,我的嫂子只能是雲珠表姐,至於她休想讓我承認!」
說完她就掀翻我送她的見面禮,轉身跑走了。
02
「寶珠,不得失了禮數!」
侯夫人朝著傅寶珠的背影裝模作樣地喊了一句,隨後又像是被氣狠了那般,一邊揉著??口,一邊朝我道:
「寶珠這孩子被我慣壞了,明琅,你是個懂事的,別跟她一般計較!」
我知她們是在給我下馬威,但重來一世,我恨透了傅家人,更明白從長計議,所以斂下眼中情緒,得體的笑道:「母親放心,小姑只是真性情罷了,我怎會與她計較?」
沒想到我會這樣好說話,侯夫人面色一凝,旋即又道:「那讓呈殊兼祧長房的事,你怎麼看?」
我瞥了一眼緊張的傅呈殊,面上表情不變:「明琅全憑父親母親做主。」
聞言眾人皆是一愣,估計沒想到我這個新嫁婦,竟是這樣一個麵糰般的性子,連這口屎都能吃得下去。
不然還能怎樣呢?
像上輩子一樣,新婚第二日就鬧得不可開交,還將我那趨炎附勢的父親也招來。
將我罵一頓不說,還給我扣個不敬不孝的名頭,讓我去傅家祠堂跪個三天三夜不成?
傅呈殊最先反應過來:「衛明琅,你在說什麼?」
我有些茫然地看向他盛滿怒意的臉:「這不是夫君和爹孃早已決定好的嗎?」
聞言他面上一滯,「你就這麼想將我推給別人?」
上輩子我不同意他兼祧兩房,他又失望至極,認為我心??狹隘,不懂得體諒他。
我眼中立馬蓄滿淚水:「那夫君想要妾身怎麼做呢?」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老侯爺不耐地發了話:「好了,既然事情都說定了,就都散了吧!」
傅呈殊瞪了我一眼,鐵青著臉轉身就走。
我本想跟上他離開這鬼地方,卻不料又被侯夫人留下:
「明琅啊,如今你既已入了侯府,那母親就再多嘴提點你幾句。」
她端著架子,我乖巧應是。
我這婆母出自吳郡劉氏,自詡清貴人家,無管事能力不說,還事事追求高雅。
非千兩一斤的高山雪芽不喝,非寸錦寸金的雲錦不裁,吃喝用度全都貴不可言,全然不顧侯府早已入不敷出。
上一世我稀裡糊塗接了侯府中饋,半年不到就將自己嫁妝填進去大半,末了還被冤枉監守自盜,在京中鬧出不少笑話。
她放下茶盞,端著副高高在上的慈悲模樣道:
「你父親雖說在翰林院也掛著個官職,可你心裡應當清楚,若非呈殊執意要娶,憑你的家世想嫁入侯府是萬萬不能的......」
我爹是翰林院編撰,因得罪了上峰,六七年都沒挪過位置不說,還因祖父母相繼去世,他丁憂幾年,再回朝時就被邊緣化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