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落雨_第6章 院門被推開
院門被推開,幾道黑影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
藉著微弱的光線,我認出了走在最前面的兩個人。
正是白天被趕出門的季蘭時,和她那個被打斷了一條腿、拄著柺杖的賭鬼父親。
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尚書府的幾個護院。
「爹,就在那屋!那死丫頭帶回來的兩個大箱子,肯定裝滿了金銀珠寶!」
季蘭時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貪婪與惡毒。
「等拿到錢,你們幾個進去把那兩個賤丫頭清白毀了,到時候大伯為了遮掩家醜,只能捏著鼻子認了,連報官都不敢!」
季家那賭鬼壓著嗓子吩咐護院。
宋輕雨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抖。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她的情緒。
既然他們自己送上門來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下手狠了。
就在他們撬開房門,舉著火摺子摸向床榻的瞬間,我猛地扯下床幔上的機關繩索。
「砰」的一聲巨響。
一張浸了水的粗網兜頭罩下,將季家父女和那幾個護院嚴嚴實實地困在其中。
「哎喲!什麼東西!」
「爹,救命啊!」
網子裡亂作一團。
我點亮燭臺,端著一盆混了辣椒水的涼水,毫不客氣地潑在他們身上。
慘叫聲頓時響徹整個尚書府的後院。
不多時,父親和母親帶著一大群舉著火把的下人趕了過來。
看著網子裡掙扎的季蘭時等人,父親的臉色比夜色還要黑。
「季老三!你竟敢帶人夜闖我尚書府!」
父親怒喝。
季家老三也就是季蘭時的父親。
見事情敗露,乾脆破罐子破摔,隔著網子大喊起來。
「姐夫,你別裝清高了!是誰白天派人去我那傳話,說這丫頭屋裡有金山銀山的?」
「你故意把我們放進來,不就是想借我們的手搶錢,你去補那個御賜玉觀音的窟窿嗎!」
此言一齣,我立刻看向父親。
難怪今晚外院的狗都沒叫一聲,這幾個外人就能暢通無阻地摸進我的內院。
父親被揭穿了老底,惱羞成怒。
「一派胡言!來人,把這幾個賊人給我拖出去打!」
「慢著。」
我出聲打斷,走到父親面前,「父親,這幾個人夜闖內宅,意圖謀財害命。按照規矩,應該直接扭送京兆尹。父親為何急著動用私刑?」
父親死死盯著我,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飾的刀意。
「家醜不可外揚。南星,你既然沒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把你帶來的箱子交由你母親保管,你受了驚嚇,就在院子裡禁足半個月,哪裡也不許去。」
他這是打算強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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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剋制不住眼底的嘲弄。
「父親這是要撕破臉,連朝廷法度都不顧了?」
父親冷笑出聲,朝身後的婆子護院揮了揮手。
「在這尚書府裡,老夫就是法度!你一個黃毛丫頭,真以為懂幾句規矩就能翻天了?給我把她拿下,箱子搬走!」
幾個五大三粗的婆子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宋輕雨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突然衝到我身前,張開雙臂擋住那些人。
「你們不許碰姐姐!她是你們親生的,你們怎麼能這麼對她!」
看著宋輕雨身子微微顫抖,卻還堅定地擋在我身前。
我心底那點悲涼變為了柔軟,欣慰地笑了。
這府上,總歸還有一個我看順眼的。
我將她拉到身後,伸手探入懷中。
「宋大人,你剛才說,在這尚書府裡,你就是法度?」
我提高音量,字字鏗鏘。
隨後,我高高舉起一塊通體明黃、雕刻著鳳紋的玉牌。
「那你看清楚了,這大齊的法度,究竟姓什麼!」
火把的照耀下,玉牌上「如臨親至」四個篆字熠熠生輝。
父親看清那玉牌的瞬間,雙膝猛地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
母親和周圍的下人見狀,也嚇得嘩啦啦跪了一地。
這玉牌,是當朝長公主的貼身信物。
見此牌,如見長公主本人。
我俯視著跪在地上抖若篩糠的父親,聲音冰冷入骨。
「我養母不僅僅是宮裡退養的嬤嬤,她更是長公主殿下最敬重的乳母,她將我視為親女,我自是要給她養老,承歡膝下的。」
「至於我這次回府,是殿下為了防止小人攀附,讓我隱瞞養母身份,帶著這塊玉牌,來看看我這所謂的親生父母,究竟是何等良善之家。」
「沒想到,宋大人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
「縱容外戚欺壓血親,私賣御賜之物,甚至為了填補虧空,勾結地痞流氓夜闖內宅,意圖強搶女兒財物。」
這塊令牌,才是我不畏懼他們的底氣。
我每說一句,父親的頭就往下低一分。
直到整個人貼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季蘭時和她父親在網子裡早已嚇得面無人色,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長公主殿下有言在先。」
我收起玉牌,居高臨下地宣判他們的死刑。
「若尚書府家風清正,便封我為鄉君,光耀門楣,若尚書府藏汙納垢,便讓我便宜行事,絕不可墜了皇家嬤嬤教出來的威名!」
「宋大人,你現在還覺得,在這府裡,你就是法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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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散去,尚書府的天邊迎來一抹朝霞。
與此同時,大門被京兆尹的官差粗暴地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