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落雨_第3章 我摸了摸那粗糙的緙絲布料
我摸了摸那粗糙的緙絲布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知道。」
「去告訴老夫人,我一定按時赴宴,絕不辜負她老人家的安排。」
宋輕雨見我不聽勸,急得快哭出來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眸中閃爍。
「別擔心,你怎知是他們算計我,還是我算計他們?」
這麼好的機會,我可不捨得放過。
04
接下來的日子,我買通了一個老夫人院子裡的粗使婆子,隨時關注他們的動向。
宴會前日,那婆子說,老夫人身旁的李嬤嬤鬼鬼祟祟地從佛堂拿了東西出來。
宋輕雨微微蹙眉,不明白這是要做什麼。
我眯了眯眼,讓那人離開。
次日宴會上,京城有頭有臉的貴婦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低聲交談。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親暱地拉著季蘭時的手。
季蘭時依偎在老夫人身邊,目光卻不時瞟向大門,眼底滿是惡毒的期待。
「老夫人,您家這位剛找回來的嫡女,怎麼還不出來相見?」
一位夫人笑著問道。
老夫人嘆了口氣,故意裝出無奈的模樣。
「那孩子在鄉下野慣了,不懂規矩,梳妝打扮慢了些,諸位夫人見諒。」
季蘭時也跟著附和。
「南星妹妹沒見過世面,難免緊張,大家多擔待。」
兩人一唱一和,許多賓客的眉頭已經擰在一起。
就在這時,我牽著宋輕雨的手,緩緩步入大廳。
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
我並沒有穿老夫人送來的那套大紅衣裳。
我穿的是養母給我帶回來的秋香色織金軟羅。
衣裳的款式並不出挑,但料子是宮裡專供的軟煙羅,走動間暗紋流轉,貴氣逼人。
我的頭髮梳成規整的凌雲髻,髮間只點綴了幾顆圓潤的東珠。
這身打扮,挑不出半分錯處。
老夫人和季蘭時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無視她們錯愕的目光,走到廳中,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禮。
「南星見過祖母,見過諸位夫人。」
一位國公府的夫人眼睛一亮,讚許地點了點頭。
「這宋家大小姐儀態萬方,哪裡有半分鄉野之氣?這禮節,便是我府上的教養嬤嬤也挑不出錯來。」
「貴府可是得了什麼厲害的教養嬤嬤,老夫人可真會藏私。」
老夫人臉色鐵青,強擠出一絲笑容。
「你這衣服是從哪來的?祖母送你的那套怎麼不穿?」
我微微一笑,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祖母送的那套紅衣太過豔麗,南星實在不敢僭越。今日是家宴,若是喧賓奪主,豈不是壞了規矩。」
季蘭時見風頭被我搶光,急得直絞手帕。
她眼珠一轉,突然看向我身後的宋輕雨,驚撥出聲。
「輕雨,你怎麼把祖母最喜歡的御賜玉觀音帶出來了!」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見宋輕雨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錦盒,盒子半開著,裡面赫然是那尊價值連城的玉觀音。
宋輕雨完全懵了,她下意識地想要解釋。
「我沒有,這盒子是剛才李嬤嬤塞給我的......」
話音未落,季蘭時突然撲上前,猛地撞了宋輕雨一下。
玉觀音掉在地上,瞬間碎成了好幾塊。
全場死寂。
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宋輕雨厲聲怒喝。
「你一個養女,竟敢打碎御賜之物?來人,把她給我拖下去,亂棍打死!」
「明日老身親自進宮請罪!」
宋輕雨嚇得癱倒在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父親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損毀御賜之物,往大了說是對陛下不敬,是會連累滿門的。
「來人,請家法!」
十幾個婆子面露兇光,將我們團團圍住。
05
家法棍帶著風聲狠狠砸下。
宋輕雨絕望地閉上眼睛,死死抱住我的腰,想要替我擋下這致命的重擊。
我抬腿一腳,踹在最先撲上來的婆子心窩上。
那婆子慘叫一聲,巨大的身軀猛地後退,砸倒了後面跟上來的幾個人。
我順勢抽出袖中戒尺,「啪」地一聲抽在另一個婆子的手背上。
棍子應聲落地。
不過眨眼之間,刀氣騰騰的家法陣仗被我撕開一道豁口。
花廳裡的貴婦人們發出陣陣驚呼,紛紛用帕子掩住口鼻向後退去。
父親勃然大怒,指著我的手劇烈顫抖。
「孽障,你還敢還手?來人,去叫府兵,今日就算把她打死,我也要給皇上一個交代!」
我冷冷看著這位滿嘴忠義的父親。
從地上撿起一塊較大的碎玉,用絲帕仔細擦去上面的灰塵,隨後高高舉起。
「交代?宋大人確實該好好想想,明日該如何向皇上交代這欺君罔上之罪!」
此言一齣,父親愣住了,花廳內鴉雀無聲。
老夫人在椅子上猛地一顫,厲聲喝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打碎御賜之物的是這個賤婢,與我們尚書府何干!」
季蘭時也急忙躲在老夫人身後,拔高聲音附和。
「宋南星,死到臨頭你還想攀咬別人?這玉觀音分明就是宋輕雨打碎的,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嗎?」
我把玩著手裡的碎玉,邁步逼近季蘭時。
「我跟著宮裡的嬤嬤長大,什麼奇珍異寶沒見過?這塊玉,水頭渾濁,雕工粗糙,觀音的面部連最基本的開臉都不平整,充其量就是個京城南市買來的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