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愛上了穿越女仵作_第7章 他以為自己能夠掌控一切
他以為自己能夠掌控一切。
他以為自己已經給了夫人最大的尊榮。
他以為明珠嬌寵多年,即便是受一些委屈也不算什麼,日後他還是會最愛她。
可當陛下將和離的聖旨扔給他時,他第一次知道,他的夫人並不是依附別人生存的菟絲花。
顧太傅親自教養長大的孩子,溫柔如水只是她的涵養。
錚錚不屈才是她的本性。
陳彥禮面上再無往日的冷肅,他倉皇起身,跪在父親身前,卑微懇求:
“岳父大人,求您讓我見一見明珠。”
“她在為我生孩兒啊!她流了好多血......”
“我錯了,我太過自負,可我從未想過與明珠和離。”
“她是我的摯愛,是我的命啊,我愛了她十年!”
一向斯文儒雅的父親面上閃過一瞬間的猙獰,他抹去臉上的雨水,忍無可忍,猛地又踹了陳彥禮一腳。
“你既知她在承受孕育之苦,為何又要與旁人招搖過市,讓天下人恥笑於她?”
他一甩袖,轉身大步往宮門走去。
陳彥禮額頭貼在地上,失聲痛哭。
13
我醒來時,已是幾日後。
屋內只我一人,屋外卻有些熱鬧。
我下了床,走到窗邊,看到皇帝、元昭在一起逗弄父親懷中的孩子。
皇帝搖著撥浪鼓,突然提議:
“顧卿,後位空置已久,不如讓小明珠進宮給朕當皇后吧?”
“有朕在,無人再敢欺辱她。”
父親面上的慈愛裂開。
“陛下,您刀了微臣吧。”
皇帝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過了會兒,再次提議:
“朕的大公主如今三歲,不若與這孩子定個娃娃親?”
“女大三,抱金磚,再合適不過。”
正在伸著脖子努力親弟弟的元昭眼前一黑。
“陛下,您放過學生的弟弟吧,學生只有一個弟弟。”
皇帝一再被反駁,頓時黑了臉。
他正要發作,我撐在窗邊,笑了出來。
院中三個大小男人看了過來,微微一愣,也不自覺露出笑容。
——
碧玉告訴我,唐婉被皇帝關到了詔獄。
她受了鞭刑,夜夜胡言亂語,哭喊著:“古代太可怕了,我要穿回去。”
而我父親得知陳彥禮早就與那仵作有了苟且,氣得又去將他暴揍一頓。
陳彥禮大病一場,醒來時便跪在宮門外,祈求皇帝讓他見我一面。
皇帝問我想要怎麼處置這二人。
我抱著艱難活下來的幼子,心裡卻意外地平靜。
我想起唐婉驗屍時的專注與自信,又想起陳彥禮在百姓中的“青天”之名。
對皇帝說:
“我要陳彥禮後半生都在大理寺為民斷案,永不入閣。”
“我要唐婉終此一生都擺脫不了賤籍,她既欺騙了天下人,日後便以冠絕天下的驗屍之能,為逝者發聲。”
皇帝笑了出來:“好,讓這二人為朕幹活,最後卻什麼都撈不到。”
“明珠,女子一腔忠勇,從不遜於男兒。你不該困在後宅,去看看這天下吧,努力站到高處,然後改變女子的處境。”
“當年老師數次以命護朕,你不必擔心朕會忌憚顧家。”
“兄長永遠是你的後盾。”
我眼中含淚。
他懂我。
從那日我見到唐婉驗屍,眾人對她欽佩信服時,我就一直在想。
千百年來,老祖宗讓我們謹記三從四德,學習女則女誡。
女子的一生,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從未站起來過。
我想走出後宅,掙脫禮教的枷鎖,去看一看女子可以達到的高度。
最後一次見陳彥禮,是在碼頭登船那日。
我準備隨父親南下見見母親,休整好後,與朝廷的船隊一同下西洋。
而元昭留在京師準備接下來的府試、院試。
陳彥禮得了信,瘋了一般策馬追來。
他踉蹌下馬,被碼頭上的雜物絆倒,摔得頭破血流。
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船隊漸行漸遠。
晨霧中,他絲毫不顧體面地要追下水,卻被下屬死死攔著。
只能聲嘶力竭地喊我的名字:
“明珠!回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周圍百姓對他指指點點,他卻彷彿看不見。
我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再也激不起一絲波瀾。
只是突然想起初見那日,陳彥禮一襲青衫,鄭重對我作揖。
他說:
“小姐若是願意將後半生的榮辱系在我身上,彥禮在此向你承諾。”
“我絕不會讓小姐後悔。”
他的聲音堅定有力,他的諾言無比懇切。
卻終究不過是一場虛妄。
此後人間多寬敞,南來北往不遇卿。
緣盡於此。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