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愛上了穿越女仵作_第4章 我又看向陳彥禮
我又看向陳彥禮。
他始終立在唐婉身側,神色肅然,只在她伸手時,默契遞上合適的驗屍工具。
名震天下的斷案判官,在這一刻心甘情願淪為陪襯。
連方才憤憤不平的碧玉也不說話了。
我深深撥出一口氣。
拋開情愛不談,這女子確實讓我深受觸動。
當今陛下開明,允各州縣設立女子書院。
然而老祖宗的規矩告訴我們,女子識文通墨,學習琴棋書畫,最終是為了更好地管理內宅、取悅男子。
卻原來,女子也可以憑藉一技之長而立身於世。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為何寵愛了我十年的夫君會在短短時間內變心。
可若是唐婉值得被愛,若是陳彥禮情有可原。
那麼我正在經歷的痛苦,我之前的十年人生,又算什麼呢?
我羨慕唐婉光彩奪目,卻又寧願她如其他寵妾那般只知爭寵。
至少那樣,我可以毫無顧忌地將他們加註在我身上的傷害還回去。
再看向身側的明修法師時,我面上的悲傷藏都藏不住。
明修法師搖了搖頭:
“一執一念一浮生,一悲一喜一枉然。”
他手中捻著佛珠,看向遠處,終究還是帶著私心規勸:
“若是太傅大人還在,必然希望女施主能夠來去隨心。”
我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茫然。
我已經習慣了為人妻、為人母的生活。
來去隨心,何處又該是我的歸路?
7
驗屍結束,陳彥禮才在下屬的通稟下,得知我和明修法師在一旁等候。
他深邃的目光看過來,只停頓一瞬,便將手中事物交給他人,走了過來。
同明修法師見了禮後,他很自然地接過碧玉手中的披風,為我披上。
溫柔一如往昔。
可只有我知道,他的指腹自始至終不曾觸碰到我。
他既心悅了旁人,就開始不自覺與我保持距離了。
就像當年與我定親後,他便將潔身自好刻進骨子裡。
只是兜兜轉轉,如今疏遠的物件變成了我。
我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涼薄之人,如何偕老。
這個人,這段情感,不值得我用手段去周全挽留。
我閉了閉眼,努力平復好心情。
然後同明修法師道別,轉身離開。
陳彥禮的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卻沒有像過去那樣追來哄我。
明修法師捋了捋白鬚,高深莫測地說:
“陳施主,莫讓貪念遮心鏡,一念之差,萬劫不復。”
陳彥禮卻沒有放在心上。
他淡聲同明修法師交代了封山查案之事,便又向唐婉走過去。
自入仕起,他所走的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
便是走差了,也能承擔得起一切後果。
碧玉一步三回頭,無比希望大人能夠過來同主子解釋兩句。
可只等來了陳彥禮回到唐婉身邊。
向來活潑的小丫頭也沉默起來。
8
後幾日,京師又一樁大案破獲,轟動朝野。
陳彥禮上書為仵作唐婉請功,並再次向聖上求旨賜婚。
仵作是賤役,依大慶律法,賤籍者不得參加科舉,不能做官,不得購置土地產業,甚至不得與良籍通婚。
陳彥禮不但要為唐婉請功廢除賤籍,還要讓陛下下旨賜婚為她抬高身價。
而此時的唐婉備受天下學子和三司官員推崇,便是聖上也很難拒絕此事。
訊息傳回府中時,我十分平靜。
夏嬤嬤卻氣得不行:
“老爺這般行事,將夫人的顏面置於何地啊?”
陳彥禮官居大理寺卿,掌刑獄之事。
他越公正,得罪的人便越多。
以至於我也常常被他政敵的家眷針對排擠。
今日之事傳開後,我這個原配妻子,必定會淪為整個上京城的笑柄。
我挺著八個月的孕肚,在嬤嬤的攙扶下在園子裡散步。
“太子年幼,父親同陳彥禮都是今上為東宮準備的輔政大臣。”
“陛下在下旨之前,必定會先召見我。”
第二日一早,我便身著命婦朝服奉旨入宮。
碧玉隨我同去,耷拉著腦袋說:
“入宮面聖這麼大的事,也不見大人遣人來過問兩句。”
話音剛落,馬車突然停下。
碧玉掀開車簾,外頭護衛低聲詢問:
“是大人,夫人是否要上前。”
我循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路對面的餛飩鋪子,大理寺官差三三兩兩坐一桌正在吃餛飩。
陳彥禮和唐婉一桌。
素來愛潔的男人任由小姑娘將自己碗中的蔥花挑出來,丟到他碗中。
他應是連夜辦差,眉眼間卻是難得的放鬆。
不僅縱容心愛的姑娘作亂,甚至細心地替她將散落的髮絲捋到耳後。
我想起過去十年,每每陳彥禮親自為我,為元昭佈菜,從不用自己的筷子。
他雖出身寒門,為人行事卻謙謙有禮,十分重規矩。
從不會這般“離經叛道”。
我竟不知,過去十年,他是否真的愛過我。
碧玉深怕我受刺激,匆忙放下車簾。
“主子別看!”
她一邊擋住車窗,一邊咬牙切齒地說:
“大人這般作態,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再沒有比主子更好的人了......”
我卻笑了笑,吩咐馬車繼續前行。
“傻丫頭,無須擔心。”
“我不會再為此傷懷了。”
我不會給他第二次傷害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