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愛上了穿越女仵作_第6章 臣
“臣,願為唐仵作擔保。”
皇帝輕輕一笑。
又問:“若朕說,朕要顧家的那塊免死金牌,來換這仵作一命呢?”
陳彥禮猛地抬頭看向皇帝。
我捏了捏袖中的免死金牌,方才皇帝都沒有要,此時分明是在逼他在我和唐婉之間做選擇。
他是想我更清楚地看清陳彥禮這個人。
我緊緊抿著的嘴角一鬆,露出淺淺的笑容。
最初知曉陳彥禮變心之後,我覺得天都要塌了。
可後來的每一步,都有人站在我身側為我考慮。
我深吸口氣,在陳彥禮說出“臣願求夫人獻上免死金牌”時,走出了屏風。
我要當面與他和離,堂堂正正斬斷過往。
11
陳彥禮看到我從屏風後出來,眼中流露出驚訝。
他猜到屏風後有人,以為是哪宮的娘娘。
卻沒料到竟然是我。
畢竟成親十年,我從未私下進過宮。
儘管如此,只一瞬間,他便掩去異色,低聲喚我:“夫人。”
他身旁的唐婉卻激動地膝行過來:
“陳夫人,您救救我。”
她到底年紀尚小,如今被帝王震懾,嚇得涕淚橫流。
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灑脫從容。
她伸手抓我的朝服,露出手腕內側的蓮花胎記。
我心裡卻“咯噔”一聲。
“原來竟是你。”
今年上元夜,陳彥禮要辦差,不能帶我去看燈。
我只能帶著護衛偷偷溜去玩。
卻在買面具時,與旁人同時看上了一個白狐面具。
當時那位姑娘戴著帷帽,嬌俏地對我說,這是她與心悅的男子第一次一同逛燈會。
她懇求我把面具讓給她。
為此,還特地指了指不遠處正在為她排隊買糖人的男子。
男子也戴著白狐面具,與我手中這個恰好成一對。
我只掃了一眼,便將面具讓給了她。
因我自身姻緣美滿,也希望一時的善意能促成一對愛侶。
而在她從荷包中取出銀兩遞來時,我看到了她腕間獨特的胎記。
原本只是一段小插曲,我也只在轉身離開時,恍惚覺得那男子的背影有些像陳彥禮。
卻沒想到在那時候,那二人就已經暗通款曲了。
我以為他們是在江南偶遇,因公務交集漸生情愫。
我以為陳彥禮的變心是情不自禁,是心不由已。
原來他早在與我孕育孩兒的同時,已經在跟別人花前月下。
什麼端方君子,什麼高潔才女。
太髒了。
我怒急攻心,轉過身乾嘔。
我要和離,一刻都等不了了。
可唐婉見我遲遲不答應,竟站起身焦急地推了我一下。
一直盯著我的皇帝倏然起身:
“明珠!”
陳彥禮離得更近,連忙扶住我:“夫人!”
他臉上毫不掩飾的擔憂比真相更令人作嘔。
我肚子抽痛,腿間羊水打溼了衣衫。
卻還是用力推開了陳彥禮。
“滾,都滾開!”
我伸手抓住皇帝的衣袖,懇求道:
“兄長,求你,護住我的孩兒......”
12
我恍惚間回到了生長子元昭的時候。
那時陳彥禮在翰林院任職,不似如今這般忙碌。
他日日給肚子裡的孩子講經史,對我生活起居比嬤嬤都上心。
生產那日,他白著臉等在屋外,在聽到嬰兒啼哭時腿一軟跌倒在地,許久都沒能站起身。
那年我才十六歲,第一次經歷生產,覺得好痛好難啊。
但朦朧中聽到夫君哽咽地說:“夫人辛苦了。”
我就覺得再難都值得。
那事後的我總覺得,我大概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了。
可不知從何時起,我心中光風霽月的狀元郎,已經爛到了根裡。
我的肚子很痛,比上一回生元昭還痛。
這個帶著無盡期許到來的孩子,大概是察覺到了什麼,遲遲不肯出來。
我很用力,拼盡全力,直至精疲力竭。
靈魂飄到半空,我看到產床上面色慘白的自己,還有驚慌失措的穩婆,一盆盆端出去的血水。
我無措極了。
屋外,皇帝一臉肅然地斥責太醫:“大人小孩都要保住,若是出了差池,爾等提頭來見!”
然後是內侍帶著元昭匆匆趕過來。
小少年扒著窗框,大聲喊著:
“阿孃莫怕,元昭來了,元昭一直守在外面!”
皇帝微微一嘆,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朕一定會讓你見到弟弟妹妹。”
元昭眼眶通紅,仰頭看他:
“我可以沒有弟弟妹妹,但阿孃一定要活著。”
“陛下是真龍天子,您護一護我阿孃吧。”
我在半空中淚流滿面。
我飄到宮門外,看到陳彥禮跪在暴雨中。
他垂著眸,旁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緊緊握成拳,才透露出些許不平靜。
忽然一陣馬蹄聲傳來。
一名中年男子疾馳到宮門外,翻身??馬。
他原本就因日夜趕路鬍子拉碴,有些不修邊幅,如今淋了雨,更顯狼狽。
可他步履不停,在經過陳彥禮時狠狠一腳踹了過去。
“豎子,我將女兒交給你,你就是這樣待她的?”
“這是你在我和她娘面前跪來的親事,你在明珠祖父墳前斬釘截鐵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的一生一世何其短暫!”
是我的父親。
他來接我了。
陳彥禮手臂的傷口崩開,鮮紅的血液順著雨水流出,他卻倒在地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