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愛上了穿越女仵作_第3章 可原來年少情深
可原來年少情深,也沒辦法走到白頭。
如果當初我不曾對他生出好奇心,不曾在那個午後莽撞地跑去客棧,該有多好。
可我如今不僅僅是陳彥禮的妻子,還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夫君變心了,我卻不能不為孩子們籌謀。
4
第二日一早,長子元昭過來請安。
我像往日那般陪他用膳,替他檢查書箱,整理衣衫。
他一言不發,任我擺弄。
只在離開前,突然抱住我。
“阿孃,元昭長大了,你可以依靠元昭。”
他仰頭看我,眼裡都是孺慕。
“外祖離京前交代過我,若是阿孃有朝一日在府中過得不好,叫我一定要傳信給他。”
“不管他在何處,都會快馬加鞭趕回來帶走阿孃。”
“阿孃先是顧家女,而後才是陳家婦。”
“我不會困住阿孃,父親和阿孃腹中的孩兒也不能。”
元昭三歲開蒙,六歲起就不叫我“阿孃”了,而是像個小古板一樣叫我“母親”。
這些年,府上就他一個孩子,他既是嫡子,也是長子。
陳彥禮傾盡全力培養他。
他不再像小時候一樣黏著我,也不再同我訴說心事,反而一心希望得到父親的認可。
我以為兒子長大了,更親近陳彥禮這個父親。
還為此偷偷傷心過。
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永遠知道怎樣愛我。
忍了一夜的眼淚終於落下,我抱住兒子,失聲痛哭。
“元昭,你父親竟欺我至此!”
“他竟欺我至此啊......”
元昭兩眼通紅,像幼時我哄他睡覺那般拍了拍我的背。
“阿孃,明修法師說過,萬般皆苦,唯有自渡。”
“阿孃若是願意既往不咎原諒父親,那日後在府裡元昭便是你的依靠,我必不讓任何人傷害阿孃。”
“阿孃若是過不去這道坎,不論你去往何方,元昭都會照顧好自己和弟弟妹妹,讓阿孃再無後顧之憂。”
我含淚而笑。
真好啊。
我這十年,並不是一場笑話。
5
元昭去學堂後,我去了一趟西山禪寺。
祖父葬在祖地,我在京郊的西山禪寺為他點了一盞長明燈。
當年他那般看好陳彥禮,臨終前都要囑咐我,不要因他耽擱婚事,儘快嫁給陳彥禮,他值得託付。
如今這段姻緣讓我受了委屈,我一時沒有想好萬全的解決辦法。
但卻是一定要先來找祖父告狀的。
我在寺中待了半日,下山時,突遇官差封山。
原是今早一場雨,從後山衝出了屍??。
大理寺前來辦案。
我遠遠看到一身官袍的陳彥禮從高頭大馬上下來,接過下屬遞來的油紙傘,行至後方馬車前,撐開了傘。
很快,車簾掀開,一名白衣女子鑽出車廂,將手搭在陳彥禮的手臂上。
然後利索地跳下了馬車。
雨後的汙泥濺在她衣袍的下襬,她也毫不在意,甚至壞心地又跺了幾下腳,讓陳彥禮緋色的官袍也同樣沾上泥點。
陳彥禮縱容地搖搖頭,抬高手臂,將油紙傘全部撐在她的頭頂。
即便已經無數次說服自己要放下,可我的眼眶還是有些發熱。
原來這就是唐婉啊。
原來陳彥禮的溫柔,也同樣可以給別人。
身旁的丫鬟碧玉看到這一幕,生氣極了。
“大人怎可為他人撐傘?!”
“昨夜夏嬤嬤怕主子想不開,三更時敲開了前院的門,大人匆匆趕來守在主子門外,直到要上朝才離開呢。”
“奴婢還以為大人回心轉意了,沒想到......”
我輕輕一嘆:“他若真的憂心,不會僅僅守在屋外。”
“就當我執迷不悟,碧玉,我想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值得讓他那樣決絕地捨棄我這個髮妻。”
6
我提步回到寺中,恰好遇到方丈明修法師。
明修法師是我祖父的摯友,這些年我來寺裡,他有時間都會與我說說話。
我與明修法師一同到達後山時,唐婉已經檢視完現場,開始初步驗屍了。
屍??的樣子並不雅觀,周圍大理寺的官差倒還算鎮定,幾位寺裡小師傅和圍觀的百姓沒忍住,蹲在遠處嘔吐。
我看到唐婉臉上蒙著布,毫不避諱地湊近觀察屍??。
一邊查驗,一邊對眾人說:
“死者??腹有鼓脹感,面部淤紫,口鼻處有少量白沫,後頸部有明顯指印,手腕處屍斑明顯,初步推斷是溺死。”
那一圈官差,人人面上都是嚴肅與信服。
唐婉驗完表面痕跡,又開始擺弄屍??。
“兩手指腹上有明顯擦傷,左手食指、中指指甲斷裂,手掌上有劃傷,死前劇烈掙扎過。”
“這些痕跡足以證明他是溺水而亡,且是他刀。”
“若要進一步證據,須將屍??剖開深度驗屍。”
她的眼裡沒有雜念,沒有汙穢,沒有尊卑,沒有男女大防,沒有《女則》《女誡》。
她的每一個結論都有理有據,自信到能為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負責。
她讓那些自視甚高的男子為她俯首。
那一刻,我彷彿看了千百年來深受禮教桎梏的女子,在閃閃發光。
陳彥禮說她“身為女子,卻志似男兒”,百姓說她“??中有溝壑,腹裡有乾坤”。
竟都是真的。
怪不得,京中貴女嘲諷我夫君納妾,卻少有人笑唐婉出身賤籍,配不上陳彥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