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愛上了穿越女仵作_第5章 9進入武英殿時

9

進入武英殿時，陛下正負手立在一幅畫卷前。

內侍在一旁通稟完，他也不曾轉頭看一眼。

只在我要行禮時隨意招招手，說了句:“過來。”

我行至畫卷前，峰巒疊翠的山河圖映入眼簾。

令人驚歎的卻不是畫功，而是一旁的題字。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字跡猶如鐵劃銀鉤，蒼勁有力。

蘊含著一股磅礴的力量。

落款是“唐婉”。

這樣宏大又深遠的格局，令我渾身一震。

酸澀的眼眶中暈出點點淚光。

我自詡出身清貴之家，三歲時便坐在祖父膝上讀書明理。

卻遠不如唐婉豁達通透。

皇帝卻輕輕一笑。

問我:“當年選擇陳彥禮，可曾後悔?”

我低頭不語。

當今聖上是我祖父最看重的弟子。

先帝晚年寵愛幼子，多次動了廢黜太子另立儲君的心思。

是我祖父一次次勸諫阻攔，最危急的時候，甚至以死相逼。

太后感念祖父的維護，常常召我進宮陪伴。

可以說我與當時的太子，如今的陛下，是一同長大的。

只是他虛長我幾歲，我及笄時，他早已立後冊妃。

因而當年祖父屢次拒絕太后讓我入宮為妃的提議。

如今他問我悔不悔。

我確實後悔當年草率相信了陳彥禮，卻不後悔拒絕入宮。

皇帝也不惱。

他又看向畫卷，語態隨意地說:

“朕看過那仵作的驗屍呈文，的確有些本事。”

“與陳卿倒也相配。”

他挑眉看向我:

“小明珠親自選的夫婿，也不過如此。”

“可要兄長幫你做主?”

這聲“兄長”讓我有些感動。

當年匆忙成親後，我自覺愧對太后與陛下，除了不得不出席的宮宴，從未主動進宮請安。

可時隔多年，陛下依舊記著昔年情分，願意護著我。

我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當年先帝賜予我祖父的免死金牌遞過去。

“想以此物，換陛下一道和離旨意。”

皇帝慢慢收了笑。

微微一嘆。

他抬起手，如幼時那般在我的頭頂揉了揉:

“老師最疼愛的掌上明珠，終究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鼻子發酸，眼淚滾落臉頰。

皇帝恨鐵不成鋼地敲了下我的頭:

“沒出息，朕封你為永安郡主，便是要你仗勢欺人的。誰教你將苦楚往肚子裡吞的?”

“你祖父是文壇領袖，門生遍佈天下，你父親是地方大員，再進一步便是封爵拜相，你有多少勢可以借?”

“如何就活成這般窩囊的樣子?”

他氣不過又戳了下我低垂的腦袋:“到屏風後待著去，稍後朕為你討公道。”

他小聲嘟囔一句:“小小法醫，也敢剽竊。”

又在我聞聲看去時嫌棄地擺擺手，示意我快藏起來。

10

我在屏風後飲了兩盞茶，心緒也平靜下來。

不多時，陳彥禮和唐婉奉召覲見。

皇帝也批閱完了一摞奏摺。

他並未給二人反應的時間，將手邊一本奏摺重重扔到地上，厲聲質問:

“開封府的摺子。”

“陳卿，你給朕解釋解釋，為何唐仵作所作的詩詞，會出現在開封府從數百年前官墓中挖出的竹簡裡?”

跪在下首的陳彥禮和唐婉都是面色一變。

躲在屏風後的我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這是陛下為了替我出氣做的局。

可當我看到唐婉滿臉心虛驚懼，攥著陳彥禮的衣襬求救地看向他時。

才明白那些字字珠玉的詩詞，確實不是唐婉所作。

頓時覺得荒唐至極。

我這些日子的欽佩觸動，一次次的自我否定，都顯得那樣可笑。

陳彥禮在震驚過後，馬上恢復鎮定。

他沒有拂開唐婉攥著官服的手，而是向皇帝求情:

“陛下，唐仵作的驗屍之能絕不可能作假。”

“她查驗屍??的本領自出一家，正是我大慶需要的斷案人才。”

唐婉也叩首求饒:“奴有才幹，可當重用，求陛下寬恕。”

皇帝面色不動，看向陳彥禮的目光卻多了一抹惋惜。

他之前確實覺得陳卿端方持重，能力出眾，用起來很順手。

可經此一事，才發現此人未必是真的正義無私。

那本開封府的奏摺被扔到地上，散開在屏風一側。

我抬眼看去，上頭分明寫的是南直隸那邊要進貢一種罕見的蜜果。

底下是陛下硃批:【此等無用之物，莫再送來】

原來真是陛下在詐他們。

可這麼輕易就能被詐出來的真相，精明如陳彥禮，與唐婉朝夕相處數月，真的毫無察覺嗎?

他卻還是選擇用那些曠世名句為唐婉造勢。

正如皇帝之前所說，陳彥禮此人，不過如此。

這時，皇帝將手中把玩的匕首對準陳彥禮。

下一瞬，匕首以雷霆萬鈞之勢飛出，劃破陳彥禮衣袖，落在地上。

血液飛濺而出，沾溼了陳彥禮的官袍，也在唐婉的白衣上落下點點紅梅。

“若朕執意要問罪呢?”

“此等欺世盜名之舉，實令人不恥!”

陳彥禮一動不動。

唐婉跪伏的身體卻猛地顫了顫。

若是往日的大理寺卿陳大人，在帝王的威壓下，便該做出正確的取捨了。

可他轉頭看了眼淚眼朦朧的唐婉，看到她眼中的祈求，終究是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