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鴿、婚約和橡子涼粉_第7章 席上嘗到什麼好吃的

信鴿、婚約和橡子涼粉發布時間:2026-07-08作者:肆意愛笑的神明

席上嚐到什麼好吃的,都要趕緊餵給我也嚐嚐。

蕭則筠視線灼熱,看著我嚥下糕點:「好吃嗎?」

「嗯。」

「好巧,我也覺得甚是味美。」

他很是驕傲地說完。

又埋頭去替我夾菜了。

我坐在他身側,被他笨拙又熾熱的照料包裹著。

面對聖上大加誇讚,滿座的目光投過來。

有驚詫,有豔羨,有不甘。

我通通不在意了。

蕭則筠替我剝了一隻蟹,蟹黃完整地放在我碟中,殼堆成小山。

我低頭吃蟹,根本沒工夫再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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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我在書畫店選文房四寶。

蕭則筠近來跟著我認字,勁頭十足,只是有些廢紙。

一筆下去能戳破三張紙,筆桿子也跟著斷兩截。

翠玉說將軍練字的架勢像在砍人。

我笑得不行。

正挑著墨錠,門口的光忽然暗了一瞬。

那人卻已經走到我身側,聲音低啞:

「潤喬。」

我拈墨的手頓了一下。

隨即放下,轉身要走。

霍縉琛伸手攔住我。

「我有話問你。」

「霍將軍,你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你早就認出我了對不對。」他死死盯著我,

「那些信,那些詩,那碗橡子涼粉,你從頭到尾都知道。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看著我認錯人,錯娶了裴霜凝那妒婦!?」

我終於抬眸。

「霍縉琛,你自己認錯了人,如今倒來怪我?」

他臉色一白,嘴唇翕動。

「不、不是......」

「如果我不是你的筆友,」我打斷他,「那我的東西就該被她搶走,我的父母就該偏心她?我的婚約就該被你用軍功換掉?」

「你口中的仁義道德,就是歪曲血緣、顛倒黑白?」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又道:「你為了你心裡那點執念,便可以讓旁人受盡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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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頹然半晌,徹底被噎得說不出說。

最後悽然一笑,怎麼都不甘心:

「那你為何偏偏嫁給他?」

「蕭則筠那個目不識丁的莽夫。他連你的詩都看不懂,你嫁給他做什麼?」

「潤喬,你若願意跟他和離,我可以離開休妻,風光大娶你——」

一巴掌落在他臉上。

「不許你說我夫君壞話。」

我收回手,掌心發麻。

「霍縉琛,當初你替我求那道空白賜婚聖旨,不就是想跟我兩不相欠嗎?」

「現在又來糾纏,你賤不賤啊。」

說完,我轉身出了店門。

身後沒有再追來的腳步聲。

只有他一個人站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澆了一盆冷水。

後來不過三個月。

再聽見霍家的訊息,就是霍縉琛納妾了。

納妾的第二日,蕭則筠在練武場狠狠揍了他一頓。

回來時,手上還纏著紗布。

「你打他做什麼?」

蕭則筠支支吾吾,悶聲道,「他新納的那個妾,跟你有三分像。」

我一愣。

「就為這個?」

「就為這個。」

他理直氣壯。

我笑出聲,替他換藥。

紗布纏了一圈又一圈。

「下次別打了,手不疼?」

「解氣。」

我低頭,在他纏了紗布的手背上輕輕落了一吻。

他耳根又紅透了。

我偷笑他。

成婚這麼久了,還是這麼沒出息。

22

又過一年。

霍縉琛又娶了一位平妻。

聽說原本是給家中孩子找的女夫子,書教得好,字寫得更好。

尤擅長模仿他人字跡。

模仿誰呢。

我不必猜。

那位女夫子與裴霜凝在後宅平起平坐,氣得裴霜凝跑回侯府哭訴。

可那日,侯府大門緊閉,下人傳了我爹孃的話,說養她十幾年算是仁義至極,既已嫁人,往後就再無干系。

翠玉同我說起時,語氣裡帶著快意:「夫人您說,這叫不叫報應?」

我沒應聲。

只是低頭,繼續教蕭則筠寫字。

他握筆的手穩了許多,筆畫也不再歪歪扭扭。

「這個字我認得。」

「嗯?」

「家。」他抬頭看我,眼底亮晶晶的,「有你和孩子的地方,就是家。」

「今日怎麼突然嘴甜?」

他用書擋著,趁下人都沒看見,偷親了我一口。

「因為夫人的嘴甜。」

23

夏末秋初。

我爹孃忽然登門了。

坐在前廳,一身簇新的衣裳,卻坐立難安。

我進來時,母親先站起來,又坐回去。

「潤喬......」

「爹,娘。」

我淡淡喚了一聲,在對面坐下。

自從我嫁人後,再也沒回過侯府。

就連三朝回門,我也是拽著蕭則筠下江南遊玩。

沉默許久,母親終於開口:

「今年中秋......你能不能回來?一家人吃頓飯。」

「一家人?」我重複著,笑了笑,「娘如今想起我是一家人了?」

母親臉色一白。

父親乾咳一聲:「你娘這些年,心裡是惦記你的,只是當時......」

「當時什麼?」

我看著他,「當時你們更喜愛裴霜凝這樣讓你們面上有光的好女兒,不要我這樣的粗鄙之人。如今你們才想起還有我這個女兒?」

兩人都不說話了。

奶孃抱著孩子從內室出來,孩子咿咿呀呀地伸手。

母親眼睛一亮,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又生生頓住。

她看著我的臉色,不敢再動。

只是眼巴巴地望著那個孩子,眼眶一點一點紅了。

「潤喬,娘知道對不起你。」

第二年冬天,西北邊境不寧。

蠻族屢屢犯境,朝中連發三道急報。

霍縉琛請纓出征。

蕭則筠也遞了摺子。

走的那日,我替他繫上甲冑的絛帶。

「別擔心。」

他低頭看我,「我會平平安安回來的,別忘了我還要給你掙個誥命呢!」

我紅著眼眶點頭。

嘴上為了他安心,說著不擔心。

可心裡怎能不擔心。

我站在城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盡頭。

這一等,就是大半年。

次年開春,捷報傳來。

蕭則筠大破蠻族主力,凱旋而歸。

聖上親封鎮西侯,賜我誥命。

同一天,霍縉琛戰死的訊息也傳回了京城。

據說他孤軍深入,中了埋伏。

死後留下一道遺言——

要夫人裴霜凝給自己殉葬。

但不同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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