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鴿、婚約和橡子涼粉_第4章 四周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四周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明明一片好心,卻被這樣對待。」
「這位二小姐也太可憐了,怕是在府裡被欺負得更狠吧。」
霍縉琛的目光裡早已沒有方才打量涼粉時的探尋。
只餘下一片漠然:
「裴大姑娘若寫不出,也不會有人說什麼。日後多讀些書,自然有所進益。」
「你剛回侯府,心氣重些,可以理解。」
「但不該,處處算計。」
我一怔。
他繼續道:
「霜凝性子單純,不懂這些彎彎繞繞。我瞭解她,她並非那般貪慕榮華富貴之人,留在裴家也只是渴慕親情。」
「你如此這般欺負她,可是欺負她身後無人撐腰?」
「那你算盤恐要落空了,我霍家向來護短!」
四周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看著我。
下一刻。
像是不想鬧太難堪,他閉了閉眼,強壓下大半怒火。
語氣冷冽,開始趕人:
「今日雅集,裴大姑娘不必再留。」
「還是先行回去好好靜一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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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那張被毀掉的詩折起來,收進袖中。
環視一週,淡聲解釋:
「不管你們有沒有人信,這酒不是我潑灑的,需要人幫忙寫詩的也不是我。」
將該說的說完。
我帶著翠玉,轉身離開。
忽然有人把碗筷放下,發出不合時宜的聲響。
眾人循聲看去。
只見角落裡一人放下碗,站起來。
身形高大,穿著最普通的武服,像是軍營人士。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裴大姑娘做的擂茶和涼粉太好吃了,我沒忍住,都吃光了。」
「我一個粗人,也不懂你們這些詩啊酒啊的。」
「就不湊熱鬧了,也隨裴姑娘先走一步。」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我身側,擋住了那些各異的視線。
神色認真,拱手與我道歉:
「吃光了裴姑娘的東西,我也挺不好意思的。若是不嫌棄,我送姑娘回府吧。」
見他臉生,有人低聲打聽:
「這是誰?如此粗鄙,竟在雅集上只顧吃食。」
「好像叫蕭則筠,是此番凱旋的另一大功臣。」
「一介草莽靠著軍功起家,一個人潛入敵營取了首級,被聖上封了將軍。」
......
我跟著男人往外走。
臨上馬車時。
蕭則筠忍了忍,還是沒忍住。
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雅集營帳,很是嗤之以鼻:
「這些窮酸文人說話就是難聽,裴姑娘沒必要往心裡去。」
「裴姑娘,我相信你,能做出如此美味吃食的姑娘絕不會是那種精於算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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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雅集上的事情還是傳回了府中。
父親將茶盞重重一擱:「你可知今日雅集上多少人看著?堂堂侯府嫡女,被霍將軍當眾逐席,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母親在一旁擰著帕子,卻也絲毫沒有為我說話的打算。
「爹......」
他打斷我,「這幾日你哪兒也別去,在院裡好好看書、學規矩。什麼時候把那股子鄉野氣磨乾淨了,什麼時候再出門。」
我垂下眼。
「是。」
沒有再多辯解一個字。
有些人,有些事。
從一開始,就沒有公平可言。
夜裡風有些涼。
我坐在案前,提筆寫信:
【見字如面。
近來京中春深,花都開了。只是我深居簡出,也無心去賞。
前些日子參加了一場雅集,不甚愉快。倒是做了擂茶和涼粉,有人愛吃。那人是個武將,一身的草莽氣,可說話很是熨帖,與那些彎彎繞繞的讀書人不同,與你倒是有幾分像。
你上次信中說不日就要回京,可我們始終未能得見。
上封信寄出許久,也遲遲未得迴音......】
寫到一半。
我忽地擱了筆,看著那幾行字。
只覺得信那端的人,似乎離我越來越遠。
上個月他說自己近日回京,約我見面。
想到我在京中不堪的傳聞。
加上當時得知未婚夫很快回京,孃親叮囑我老實待在府裡備婚,顧忌男女之防。
我猶豫著,遲遲沒有答應他。
他便再也沒有回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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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生了我的氣。
往常總是很快。
哪怕只是簡短幾句,也會附上一些邊關見聞。
或者零散的風雪夜話。
可這一次,已經太久了。
久到讓我開始懷疑。
是不是連這點微弱的聯絡,也要斷了。
翠玉端著燈進來。
見我又在寫信,
「小姐,那人還沒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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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許是軍務繁忙呢?」
我搖了搖頭,說不上來。
只是莫名悲觀。
他大概,也不要我了。
像爹孃那樣。
像霍縉琛那樣。
都不要我了。
翠玉有心安慰我,忙岔開話頭:
「小姐別難過。說起來,奴婢聽府裡丫鬟閒聊,說那位霍將軍跟二小姐,也是書信往來相愛的。」
我眼睫忽顫,
「什麼?」
「就上次我說闖進二小姐院裡那位,原來就是霍將軍。他凱旋迴京,跟聖上述完職,連府都沒回,就循著回信的信鴿找到了裴家,進了二小姐的院子,迫不及待地跟書信往來已久的二小姐見面。」
「當晚就入宮面聖,求了賜婚。」
我面色一白。
「然後呢?」
「那信鴿飛了好久,餓壞了。直接就落進院子裡了,還把裴二小姐倒掉的擂茶裡的穀物都吃了。」
翠玉說得眉飛色舞。
全然沒察覺我的臉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小姐您說,這緣分是不是很奇妙?竟還能跟著信鴿找到自己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