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鴿、婚約和橡子涼粉_第1章 未婚夫霍縉琛用滿身軍功求來一道賜婚聖旨
未婚夫霍縉琛用滿身軍功求來一道賜婚聖旨。
求娶的人,不是我。
傳聞,霍小將軍與一位姑娘書信交流數年。
他說她知他抱負,懂他心事,是他此生非娶不可之人。
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循著信鴿,尋到了那位姑娘住處。
用軍功請旨,風光迎娶。
所有人都說,他終於得償所願,更不用娶我這樣一個從鄉野認回來的草包真千金。
直到三個月後。
我隨夫君入宮赴宴,聖上命世家女眷當場題詩。
輪到我時,眾人都在偷笑。
我沒說話。
只是筆走龍蛇寫下兩行詩,贏得聖上大加讚賞。
原本正為新婚妻子佈菜的霍縉琛,忽然打翻了酒盞。
他死死盯著我的字跡。
臉色慘白。
01
院裡的竹匾鋪了滿地。
翠玉蹲在旁邊替我翻曬茶葉,嘴卻閒不住。
「小姐,您聽說了嗎?」
「昨天二小姐院裡進賊了。」
我輕輕研磨著茶葉和穀物。
動作一頓,不免驚詫。
「進賊?」
見我感興趣,翠玉來了精神。
「聽說那人身手極好,飛簷走壁翻進了院子。」
「侍衛發現的時候,人都已經進去了,還藉口說自己在追信鴿。」
「奇怪的是,二小姐向來嬌縱跋扈,非但沒讓人押他送官,還遣退了侍衛熱情招待。」
我笑著點了點她腦門:
「你怎麼知道得這樣清楚?」
翠玉忽然不說話了,抿著嘴。
半晌,才氣呼呼道:
「昨日您不是讓我給二小姐送擂茶嗎?」
「奴婢剛送過去,她瞧了一眼,就命人直接倒進了花泥裡。」
我微微一怔。
「她還說鄉下人的東西上不得檯面。」
翠玉跺了跺腳,越說越氣:
「哼,她不僅瞧不起人,還實在沒口福,小姐你做的擂茶明明那麼香甜,倒在泥裡都引來了鴿子啄食呢,趕都趕不走。
」
我失笑:
「不過一碗茶而已。」
翠玉卻替我不值:「小姐,您就是脾氣太好了。」
我沒說話,低頭整理著茶葉。
對此早就習慣了。
我自幼走失,去年才被侯府尋回。
侯府上下都嫌我鄉野長大,粗鄙不堪。
連我的親生爹孃也是如此。
他們更喜歡裴霜凝,那個代替我錦衣玉食了十六年的養女。
正說著。
僕人匆匆跑進院子:
「大小姐,侯爺讓您立刻去前廳接旨!」
02
邁進前廳。
我便看見了一道陌生身影。
那人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
只是站在那裡,便讓滿屋人都成了陪襯。
我腳步微頓。
經下人低聲議論才知道,那便是霍家前不久剛凱旋的少將軍。
也是我自幼定下娃娃親的未婚夫。
可從始至終,
他專注的視線都落在裴霜凝身上,眼底情意幾乎藏不住。
少女站在母親身側,耳尖微紅。
宣旨太監展開聖旨,打斷我出神。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霍裴兩家舊日婚約,今朝作罷。」
「鎮北將軍霍縉琛,屢立戰功,忠勇可嘉。今特賜婚侯府二小姐裴霜凝,擇吉日完婚。」
我愕然抬頭。
以為這門親事是我最後的倚仗。
原來,也不是。
我幼時便與霍家竹馬訂有娃娃親。
只是這些年我流落在外,婚約落在了裴霜凝身上。
我回來後,
這門親事不得不物歸原主。
可現在。
霍縉琛用滿身軍功換來一道聖旨,求娶裴霜凝。
兩人兜兜轉轉,緣分斬不斷。
那我呢,到底算什麼?
只覺得命運弄人,實在可笑。
滿腔澀然之際。
傳旨太監又展開了另一卷聖旨。
「陛下有旨,侯府嫡長女裴潤喬,溫良淑德,品行端方。
」
「著賜良緣一樁,婚配人選,日後另行填寫。」
03
話音落下,又是滿堂譁然。
空白賜婚,這算什麼?
我還未回神。
霍縉琛已走到近前,神色帶了幾分歉意。
「裴姑娘,今日之事是霍某有愧。」
我安靜看著他,沒有接話。
「只是情之一字,終究勉強不得。」
提及心上人。
沙場上刀伐果斷的少將軍,也會如冰雪消融般溫潤了眉眼。
「這些年在外清剿反賊,若非有霜凝,我未必撐得到今日。」
「我既認定了她,此生便不能負她。」
「不過裴姑娘放心,退婚之事因我而起,我自會負責到底。」
他接過太監手裡的聖旨,遞給我:
「這道賜婚旨意,是我向聖上求來的。」
「日後我會替姑娘留意京中青年才俊,為姑娘擇一門良緣。」
我握著聖旨,低眉不語。
指尖微微發緊。
他退了我的婚。
又給我求來一道空白賜婚。
於是便覺得,兩不相欠了。
父親聞言率先笑起來:「好好好,賢侄有心了。」
母親也鬆了口氣。
「潤喬,你不快謝過霍將軍。」
謝什麼呢。
謝他退了我的婚,還記得給我尋個下家?
謝他讓我像個物件一樣,被人轉手處置?
心口那陣酸澀翻湧上來,哽在喉頭。
我張了張嘴。
到底沒說出來。
只是低頭,將那捲聖旨攥緊了些。
面對我的沉默,霍縉琛卻不甚在意,擺手示意不用。
轉而提及另一件事。
眉眼恣意間,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意氣風發:
「再過幾日,我將在城外設雅集,京中適齡兒郎女眷都會赴宴。」
「裴大姑娘不妨也跟著霜凝一起來,正好可以結識一二。」
他說得坦蕩。
但誰都聽得出來——
替我擇婿是假。
迫不及待想帶裴霜凝出去見人,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