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鳳臨闕_第7章 我字字句句
」
我字字句句,條理清晰,將所有罪責釘死在蕭景翊身上。
蕭景翊呆住了,他這才意識到,從葉輕輕進門的那一天起,我就在順水推舟,一步步縱容他走向深淵。
「你交出對牌,你同意承業拜師,你親自在玉牒上蓋印......都是你算計好的。」
「沈知雪,你這毒婦,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我冷眼看著他,「路是你自己選的,孩子是你領回來的,玉牒也是你非要上的。」
「我不過是遂了殿下的心願罷了。」
「殿下口口聲聲說愛葉姑娘,為了她不惜頂撞貴妃,不惜違背誓言。」
「既然如此深情,你們就該去地府做一對同命鴛鴦。」
蕭景翊徹底崩潰了,他在地上瘋狂扭動,試圖朝我撲過來,卻被兩旁的大內侍衛死死按住。
老皇帝喘著粗氣,連連揮手。
「擬旨,廢太子蕭景翊,混淆血脈,圖謀造反,貶為庶人,賜鴆酒!罪女葉氏,凌遲處死!」
11
大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二皇子的生母貴妃快步走入殿內,她身後,大批穿著二皇子府服飾的私兵迅速湧入,將太極殿的各個出口全數封死。
老皇帝見狀,雙眼圓睜,指著二皇子。
「老二,你這是做什麼!」
二皇子大步上前,臉上再無之前的恭敬。
「父皇,大哥既然已經廢了,這大晉的江山便後繼無人。」
「父皇龍體欠安,不如今日就下詔退位,傳位於兒臣,兒臣定會好好奉養父皇。」
二皇子不僅要弄死蕭景翊,他還要趁著鎮遠軍在城外營地,皇宮防務空虛,直接武力奪權。
蕭景翊看著二皇子,突然發出一陣淒厲的慘笑。
「父皇,您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亂臣賊子!他早就想造反了!」
二皇子一腳踹在蕭景翊??口,將他踢得吐出一大口鮮血。
「一個絕嗣的廢物,也配跟我搶皇位?」二皇子冷笑出聲。
此言一齣,老皇帝震驚地看向蕭景翊。
二皇子轉頭看向老皇帝,語氣裡滿是嘲弄。
「父皇還不知道吧?我這位好大哥,早年在戰場上傷了命根,嫂嫂調理多年,也只生下一個女兒。」
「那個葉輕輕,不過是他找來掩人耳目的工具。他寧願替一個鹽商養野種,也要騙走您的江山。」
蕭景翊被當眾揭穿了最大的隱秘,那是他作為男人、作為皇子最深沉的屈辱。
他渾身抽搐,面容扭曲到了極點。
老皇帝急怒攻心,猛地噴出一口黑血,癱倒在龍椅上。
「逆子,都是逆子......」
二皇子拔出佩劍,步步逼近龍椅。
「父皇,寫退位詔書吧。」
就在他即將踏上玉階的那一刻,太極殿沉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外力轟然撞開。
二皇子的私兵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陣密集的箭雨射倒在地。
我父親鎮遠大將軍沈震,一身重甲,手持長刀,帶著大批鎮遠軍精銳如潮水般湧入大殿,瞬間將二皇子的叛軍砍翻大半。
二皇子大驚失色,連連後退。
「沈震,你敢帶兵擅闖禁宮!」
我父親大步上前,一刀斬斷了二皇子持劍的右臂。
鮮血狂噴,二皇子發出刀豬般的慘嚎,倒在血泊中。
我父親將帶血的長刀拄在地上,對著龍椅上的老皇帝單膝跪地。
「臣救駕來遲,請陛下降罪。二皇子及其黨羽已全數伏誅。」
老皇帝看著殿內滿地的殘肢斷臂,看著兩個試圖造反的親生兒子,眼神逐漸渙散。
他沒有皇子了,大晉的江山,徹底斷了傳承。
我理了理衣袖,從殿側緩緩地走到大殿中央。
「陛下,皇室血脈並未斷絕。」我直視著老皇帝渾濁的眼睛。
「臣妾誕下的嫡長女凌陽,乃是純正的皇室血統。大晉歷代並無女子不可繼位的鐵律。」
12
老皇帝死死盯著我,乾癟的嘴唇開合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父親站起身,手中拿著長刀。
殿內數百名鎮遠軍將士同時上前一步,鐵甲碰撞的聲音震耳欲聾。
「臣懇請陛下,立凌陽郡主為皇太孫,以正國本!」
我父親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如今整座京城都在鎮遠軍的控制之下,老皇帝連一道能夠傳出宮門的旨意都寫不出來。
他看著我父親,又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終於明白,這場奪嫡之爭裡,太子和二皇子都是鷸蚌,我鎮遠將軍府才是真正的漁翁。
老皇帝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手,在早已準備好的空白聖旨上蓋下了玉璽。
聖旨落定的那一刻,老皇帝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一個月後。
大理寺的死牢裡,我穿著一襲華貴的攝政太后常服,走進了最深處的牢房。
蕭景翊被鐵鏈鎖在牆上,披頭散髮,四肢盡廢。
他聽到腳步聲,艱難地抬起頭。
看到是我,他的眼中再也沒有了當初的算計和傲慢,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知雪,你來了。」他的聲音虛弱。
我站在牢門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凌陽今日登基,我來看看你,順便給你送行。」
蕭景翊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你把江山......奪走了。
」
「這是你欠我的。」我語氣極冷。
「前世你為了一己私慾,用一杯鴆酒毒刀我,聯合朝臣誅滅我父兄滿門。
這一世,我不過是把你要做的事情,提前做了一遍。」
蕭景翊聽不懂什麼前世今生,他只當我是恨透了他。
他努力睜大眼睛,想要從我臉上找出一絲曾經的愛意。
「知雪,我當年求娶你時,是真的愛過你。」
「我只是怕你父兄勢大,我只是想做個真正的帝王。你有沒有,哪怕一點點......愛過我?」
我看著他這副卑微求證的模樣,覺得無比可笑。
男人的愛,建立在算計、防備和利用之上。
當他們一無所有時,才會妄圖用感情來換取憐憫。
「從未。」
我丟下這兩個字,轉身向外走去。
蕭景翊在背後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走出天牢,刺眼的陽光灑在我的常服上。
金色的鸞鳥在衣襟上熠熠生輝。
太極殿的廣場上,百官伏跪,山呼萬歲。
我緩步走上高高的白玉階,從奶孃手中接過尚在襁褓中的凌陽。
她是我大晉的新皇,而我,是這個天下真正的掌權者。
我抱著我的女兒,一步步走向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