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鳳臨闕_第2章 她這幾日以打賞下人為名
她這幾日以打賞下人為名,從殿下的私庫裡提走了三千兩白銀。」
「還從庫房裡挑了十二匹雲錦,說是要給承業小公子做春裝。」
我翻過一頁手裡的兵書,連眼皮都沒抬。
「對牌在誰手裡,就聽誰的。庫房裡有多少東西,她要拿,你給便是。」
管事急了,「可那是殿下用來維繫朝中人情的私賬。再這麼下去,下個月中秋給各部官員的節禮都備不齊了。」
「那是太子的事,不是我的事。」
我合上兵書,語氣平淡,「你若是攔了葉姑娘,惹得她動了胎氣或是委屈落淚,殿下怪罪下來,你幾條命都不夠賠的。去吧。」
管事無奈,只能抱著賬冊退下。
下午,蕭景翊來了偏院。
他穿著一身玄色蟒袍,眉頭緊鎖,腳步很重。
顯然是去過賬房了。
進了屋,他先是看了一眼睡在搖籃裡的凌陽,隨後走到我面前坐下。
「知雪,輕輕她出身鄉野,沒見過太子府的規矩。」
「有些事做得不知輕重,你是正妃,為何不派人去提點她?」
蕭景翊開口就是指責。
在他的認知裡,我交出對牌是「大度」,但我依然要承擔「教導」和「兜底」的責任。
他享受著葉輕輕帶給他的崇拜和順從,卻要我用門閥貴女的資源去填補葉輕輕惹出的虧空。
「殿下說笑了。」
我倒了一杯熱茶推到他手邊,「葉姑娘是殿下心尖上的人,我若派人去指手畫腳,旁人還以為我嫉妒她生了長子。」
「為了後宅和睦,我少管些才是正理。」
蕭景翊被噎住了,他盯著我,似乎想看出我這是不是欲擒故縱。
「知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
他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了一些,端起丈夫的架子。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承業終究是皇室血脈,他如今三歲了,該請個好太傅開蒙。」
蕭景翊頓了頓,終於說出了今日來的真正目的。
「鎮遠大將軍門生故舊遍佈朝野,你兄長與太學祭酒相熟。你寫封家書,讓你兄長出面,請祭酒大人來給承業授課。」
我看著他的眼睛。
前世他也是這般,一邊冷落我,一邊心安理得地索要我母族的資源。
那時我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連夜寫信求兄長疏通關係。
結果那位太學祭酒因為教導了一個外室子,被二皇子黨彈劾「有辱斯文」,連降三級。
我兄長也因此在文官中聲名狼藉。
「殿下的意思是,讓我兄長去請人?」
我面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
「正是,你是承業的嫡母,由你孃家出面,最名正言順。」他答得理直氣壯。
「好。」我點頭答應。
蕭景翊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破天荒地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我就知道你識大體,你好好歇著,過兩日我再來看你。」
他走後,嬤嬤端著湯藥走進來,滿臉怒容。
「娘娘怎麼能答應他?」
「大公子若是出面,鎮遠軍就等於公開站隊那個來歷不明的外室子了!」
「我答應他,是因為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太子為了一個外室子,大動干戈。」
我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封信,「把信送給我哥,告訴他,不用去請太學祭酒。」
「讓他去請張大儒。動靜越大越好,最好讓二皇子安插在太學裡的眼線親眼看著他去請。」
張大儒脾氣最是剛烈,最恨皇室裡的腌臢事。
讓他去教一個外室子,無異於在火藥桶上點火。
蕭景翊想要出風頭,我就給他架一把最高的梯子。
03
偏院的炭火斷了,送進來的飯食也從精細的燕窩變成了熬得見底的白粥。
奶孃端著粥碗,氣得渾身發抖。
「娘娘,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小郡主還在吃奶,您若是吃這些沒營養的東西,小郡主怎麼受得了!」
「奴婢去正院找他們理論!」
我攔住奶孃,看了一眼那碗白粥。
葉輕輕在試探我的底線,她想看我會不會去正院大鬧,會不會去找蕭景翊哭訴。
只要我鬧了,她就有理由在蕭景翊面前扮可憐,坐實我「善妒」的罪名。
「不用去正院。」
我吩咐嬤嬤,「拿我的對牌,去城西沈家名下的米行和炭行。」
「讓掌櫃套上四輛大馬車,裝滿上好的銀骨炭和碧粳米。不用走後門,直接從太子府的正門趕進來。」
嬤嬤眼睛一亮,立刻領命而去。
一個時辰後,四輛滿載物資的馬車停在太子府門前。
沈家鋪子的夥計嗓門極大,一邊搬東西一邊在門口嚷嚷。
「這都是咱們鎮遠將軍府給太子妃娘娘送來的。娘娘產後體虛,偏院裡連塊炭都沒有,可不能凍壞了小郡主。」
街頭巷尾的百姓紛紛駐足指點。
不出半日,太子府寵妾滅妻、苛待嫡長女的訊息就會傳遍京城。
我坐在偏院裡,聽著外面的喧鬧聲,安穩地喝著新熬的參湯。
天黑時,蕭景翊踹開了偏院的門。
他帶著一身寒氣,臉色鐵青。
「沈知雪,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怒視著我。
「殿下何出此言?」
我放下湯碗,並未起身。
「你讓人大張旗鼓地從沈家拉東西進府,現在外面都在傳本太子苛待正妻。你嫌我在這風口浪尖上還不夠引人注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