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密碼鎖住的,只是一個不需要我的家_第 9 章 你說什麼

六位密碼鎖住的,只是一個不需要我的家發布時間:2026-07-08作者:然澈

第 9 章

“你說什麼?蘇見舟不在家?”

媽媽的聲音從蘇凌桉發來的語音轉發裡傳出來。

是在我回了那句“別告訴他們”的第三天。

蘇凌桉沒有忍住。

不是因為他想害我。

而是因為媽媽要他叫我回來做一件事。

幫姐姐去大使館遞交一份暑期專案的申請材料。

蘇凌桉說:“哥不在家。”

媽媽說:“不在家?去哪了?”

蘇凌桉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他好像去了很遠的地方。”

那條語音轉發之後,蘇凌桉發了一句文字訊息:

“哥,對不起。媽問我的時候我不知道怎麼圓。”

“沒事。”

“她很生氣。”

“嗯。”

“哥,你還會回來嗎?”

我沒有回。

因為我也不知道答案。

兩個小時後,舊號碼被打了十七個未接電話。

媽媽九個,爸爸五個,姐姐三個。

我沒接。

第十八個電話的時候,我點了接聽。

是媽媽。

“蘇見舟你到底搞什麼!你人在哪裡?”

“海城。”

“海城?你去海城幹什麼?誰讓你去的?”

“沒有人讓我。我自己要去的。”

“你!”她的聲音尖了起來。

“你不讀書了?不回來了?你爸都氣得血壓高了你知道嗎?”

我握著手機,靠在合租房的窗邊。

窗外那棵梧桐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媽,我去海城的事情,你發現了多少天了?”

“什麼多少天?今天你弟說了我才知道!”

“我走了快兩個月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兩......兩個月?”

“對。快兩個月了。”

她沒說話。

我聽到她的呼吸聲變重了。

過了十幾秒,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但語氣變成了一種我非常熟悉的東西。

委屈。

“你怎麼能這樣?走了也不說一聲。”

“萬一出了什麼事我們怎麼知道?你這是要把家裡人急死嗎?”

不是問“你為什麼走”。

是問“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們”。

永遠是這個順序。

先是委屈,然後是責怪。

從不是反思。

“媽,我走了兩個月,你今天才發現。”

“我們也忙......”

“姐姐的外教課,弟弟的舞蹈課,爸的出差,你的牌局。你們都忙。”

“所以就你一個人忙?你跑那麼遠去幹什麼?”

“工作。”

“什麼工作?你一個還沒畢業的小孩能做什麼工作?你被人騙了吧?”

“我沒有被騙。我在一家設計工作室上班,拿了一個全國獎的銀獎。”

又安靜了。

“什麼獎?”

“新銳空間設計獎。銀獎。”

“我怎麼不知道?”

“你從來不知道我的事。”

“你......”

“媽,我打過省賽決賽的時候你在陪姐姐上課。”

“那個比賽的成績作廢了,你五天後才問。”

“我拿了全國一等獎,發到家庭群裡沒人回。”

“我連房門的密碼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

她說不出來。

或者說,她說得出來,但那些理由她自己也知道站不住腳。

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說了一句:

“你趕緊回來,有什麼事回來說。”

“不回了,媽。”

“蘇見舟!”

“我的生活在這邊了。”

“你!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不是翅膀硬了。是在那個家裡我連翅膀都長不出來。”

電話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我聽到背景音裡有門開的聲音,然後是爸爸的聲音,遠遠的:

“怎麼了?誰的電話?”

媽媽的聲音有點啞:

“見舟。他在海城。”

“什麼?”

爸爸拿過電話,聲音一下子大了:

“蘇見舟,限你三天內回來。”

“爸,我不回了。”

“我過得很好,比在家裡好。”

“你這叫什麼話!”

“叫實話。”

我把電話掛了。

把舊號碼徹底設成勿擾模式。

窗外的梧桐葉還在響。

我深吸了一口氣,撥出來。

很平靜。

不是報復的快感,不是逃跑的緊張。

只是一種很平淡的確認。

我做的決定是對的。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新號碼。

方頌的訊息:

“明天下午兩點有個新專案的kickoff,你準備一下brief。”

“好的。”

我關了燈,躺到床上。

天花板在黑暗中泛著淺灰色的光。

他們終於發現了。

兩個月後。

是因為需要我去幫姐姐跑腿,才發現的。

不是因為想我。

是因為少了一個免費的跑腿人。

這個認知不疼了。

以前會疼,現在只覺得——

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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