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密碼鎖住的,只是一個不需要我的家_第 7 章 蘇見舟
第 7 章
“蘇見舟,你的書店專案入圍了本季度的‘新銳空間設計獎’候選名單。”
方頌把郵件轉發給我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評審在下個月,到時候需要你本人做一個五分鐘的presentation。”
“好。”
“別緊張,你的東西夠硬,正常發揮就行。”
入圍名單我反覆看了三遍。
全國二十四個專案入圍,我是最年輕的設計師,也是唯一一個還沒畢業的。
陸遠征看到名單的時候差點把咖啡噴出來。
“你來了不到兩個月就入圍了這個獎?方姐當初在這個獎上蹲了一年半。”
“可能運氣好。”
“別謙虛了,”她靠在椅背上。
“你那套書店方案我看過成稿,燈光那個漸變的手法被你用出花來了。方姐教了你一條線,你能延伸出一整面牆。”
我沒說什麼,繼續改手上的另一個專案方案。
日子過得很快。
工作室的節奏緊湊但有序。
每天早上八點到,晚上八九點走,有時候專案趕得緊會到十一二點。
但這種忙碌和在家裡的忙碌不一樣。
在家裡,我的時間被別人拿走。
在這裡,我的時間花在自己身上。
每一分鐘的消耗都有回報,每一次加班都能在作品裡看到結果。
這種感覺,像是餓了很久的人終於吃到了正餐。
不是別人剩下的,不是從縫隙裡撿來的。
是我自己掙的,屬於我的,完整的一頓飯。
某天晚上加班到很晚,方頌走過來放了一盒小蛋糕在我桌上。
“今天你生日。”
我抬頭看她,有點愣。
“你入職表格上寫的。”她靠在工位隔板上,“二十歲了,算長大了。”
陸遠征不知道從哪變出一支蠟燭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機點著了。
“許願許願。”
工作室裡其他幾個人圍過來,有人關了大燈,就剩那支小蠟燭的光。
“生日快樂。”他們說。
我看著那一小團跳動的火苗。
上一次有人記得我生日,是我十五歲的時候。
那年姐姐還會送我東西,她攢了零花錢買了一盒彩鉛。
後來的每一年,我的生日都被忘了。
不是“故意不過”,是“真的不記得”。
去年我生日那天,全家人在外面吃火鍋,慶祝弟弟舞蹈考級透過。
我坐在角落沒有吹蠟燭,沒有蛋糕,甚至沒有人說那句話。
而現在。
在一間工作室裡,一群認識不到兩個月的人。
記住了。
我閉上眼睛,吹滅了蠟燭。
“許了什麼願?”陸遠征問。
“不能說。”
說了就不靈了。
其實我許的是。
希望以後每年的生日,都有人記得。
不需要蛋糕,不需要禮物。
有人說一句“生日快樂”就夠了。
從前連這個都是奢望。
現在有了。
夜裡回到住處,開啟手機。
舊號碼裡安安靜靜的。
沒有人發“生日快樂”。
家庭群的最後一條訊息是三天前的,媽媽說姐姐的外教老師換人了要重新籤合同。
我今天二十歲了。
他們不知道。
或者知道,但忘了。
一樣的。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躺下來看天花板。
並不難過。
真的。
以前會難過,現在不會了。
因為我已經有了會記得我生日的人。
不在那個家裡,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