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密碼鎖住的,只是一個不需要我的家_第 5 章 你就是蘇見舟

六位密碼鎖住的,只是一個不需要我的家發布時間:2026-07-08作者:然澈

第 5 章

“你就是蘇見舟?”

對面那個穿亞麻襯衫的女人翻著我的簡歷,指甲油是很淺的裸粉色。

“你這個作品集裡的東西是你自己做的?”

“是。”

她把幾頁紙鋪開在桌上,其中一頁是我那套省級決賽的設計方案。

“這個展陳動線的邏輯很成熟,像是做過實際專案的人。”

“學校的實訓課做過兩個落地案例,一個社群美術館,一個商業快閃空間。”

她抬起頭,打量我兩秒。

“你下週一能入職嗎?”

“可以。”

“試用期三個月,底薪四千五加專案提成。”

“工位在七樓,到時候找前臺拿工牌。”

她站起來,朝我伸出手。

“歡迎加入,我是主理人方頌。”

我和她握了一下手。

她的手心是乾燥的,力度適中,像一個不拖泥帶水的人。

這是我到海城的第九天。

前八天,我做了這些事:

找到一間合租房,押一付一,一千三百塊。

房間朝南,有窗戶,窗外是一棵法國梧桐。

辦了新的手機號。舊號碼沒登出,但設定了全部靜音,不再看訊息。

在招聘網站上投了二十七份簡歷,面了四家,拿到兩個offer。

選了這家獨立策展工作室,十二個人的小團隊,做商業空間和藝術展覽的策劃設計。

不大,但對口。

方頌是工作室的創始人,海城美院出來的,做了八年策展,業內口碑不錯。

面試的時候她只問了我三個問題。

第一個是“你的作品集誰指導的”。

我說自己做的。

第二個是“你為什麼來海城”。

我說想換個環境。

第三個是“你能接受加班嗎”。

我說能。

她沒有問我的家庭,沒有問我的父母做什麼,沒有問我有沒有兄弟姐妹。

這讓我覺得很好。

週一早上,我七點四十到了工位。

七樓朝東,早上的陽光能照進來,打在白色桌面上,很亮。

工位隔壁是一個戴鴨舌帽的女生,正趴在桌上補覺。

“嘿。”她聽到動靜抬起頭,臉上有鍵盤印子,“新人?”

“嗯。”

“我叫陸遠征,做平面的。你呢?”

“蘇見舟,空間設計。”

“哦,你就是方姐說的那個‘作品集很猛’的小孩?”

“她這麼說?”

“原話是‘終於來了個不需要我從頭教的’。”她打了個哈欠。

“從方頌嘴裡得到這句話,你可以吹一年了。”

我笑了一下。

入職第一天的工作內容比我想象的要重。

方頌直接丟了一個專案brief過來。

一個新開的獨立書店的空間規劃。

“你先出一版概念方案,週三下午內部評審。”

“兩天?”

“嫌短?”

“不嫌。”

“那就去做。”

她走了兩步又回來,指了指茶水間的方向。

“咖啡機壞了,你想喝什麼自己出去買。別省著,留髮票報銷。”

我盯著那份brief看了十分鐘。

書店的創始人是一對退休的老夫妻,他們想要一個“讓人想坐下來發呆的地方”。

不是賣書的商業空間,是一個讓人願意待著的容器。

我想到我十三歲的時候,放學後最喜歡去的那家舊書店。

不為買書,就為在角落的豆袋沙發上坐一下午。

沒有人催我回家。沒有人需要我做什麼。

那是我最早知道“被接納”是什麼感覺的地方。

我開啟電腦,開始畫第一版草圖。

晚上九點多從工作室出來,路過樓下便利店買了一個飯糰。

海城的夜風帶著點潮溼的鹹味,和老家完全不一樣。

手機裡那個舊號碼的訊息還是靜音。

我沒有開啟看。

走回合租房,開門進去,室友在客廳看電影。

“回來了?冰箱裡有多的酸奶,你隨便喝。”

“謝謝。”

我拿了一盒酸奶回房間。

坐在窗前,窗外那棵梧桐在路燈下投了一地碎影。

很安靜。

沒有人叫我洗碗,沒有人讓我去送誰上課,沒有人質問我花了什麼錢。

安靜得像重新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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