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中諜_第5章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明白他的意思。
抿了抿唇,點頭。
卻在他要離開的前一刻,猛地起身攥住他衣角:「席宗年......
「回頭,是岸。」
他僵凝一瞬。
回頭,卻漫不經心扯出個笑,一字一頓掰開我的指尖:「我已經沒有岸了,寶貝兒。
「誰讓,我這輩子註定就栽在你手上了呢?」
......
22
黑鏡對新人用刑的事傳遍了組織。
「嘖嘖,昨晚那慘叫聲,那一地的血......跟特麼刀豬現場似的!」
「沒死半殘算他命大,據說黑鏡最後什麼也沒審出來,這才把他留了下來......」
這些話甚至傳到了碼頭。
阿彪聽說後火急火燎趕過來,看到席宗年又猛地一抖,像只鵪鶉似的朝我招手。
我一瘸一拐地過去。
「明遠哥,藥!」
他瞧見我手臂上的淤青,頓時兩眼一黑低聲蛐蛐:「都怪我不知道那天黑鏡也要來,把你送進狼窩了......」
我笑著說不關他的事。
剛想接過,卻被另一隻手搶了先——
「這是你在組織里認識的新朋友?」
「嗯,上個月。」
阿彪不敢說話。
席宗年皮笑肉不笑誇我會交際,轉頭沉下臉......讓人把阿彪轟出了方圓五里。
嘖。
這醋罈子。
23
我以「舊相識」的身份,名正言順越級跟在了席宗年身邊。
就像從前的那三年。
他明面上是生意人,出入會所,我便當他的保鏢如影隨行。
有需要走小道,我也能當他的得力武器,替他辦事。
組織里沒有小弟不滿,提出抗議。
因為外界盛傳。
我每天都會因各種小失誤而遭受責罰,夜夜被黑鏡關在房中,有鞭聲打鬥聲傳出。
他們常常投我以同情的眼神。
以為黑鏡忌憚我的能力故意找茬,卻又捨不得放走,才留下如此虐待。
我的前上級刀疤哥也聽說了此事。
再一次碰到他,是在賭場。
席宗年在裡邊談正事,沒讓我進。
我百無聊賴地蹲在路邊玩石子。
刀疤哥領著一群小弟,給我圍了起來。
嘲諷:「姜明遠,後悔嗎?
「聽說你離開我們猛虎幫後,天天在本家被黑鏡虐打......不如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回來怎麼樣?我們大哥,很看重你。」
我頓了頓手中挑石頭的樹枝。
突然就想起昨天,阿彪勸我回碼頭的事被席宗年得知後。
當晚遭受的「慘無人道」的折磨。
不自禁打了個哆嗦,起身退後假笑:「不了吧刀哥,我們老大挺好的。」
他欲言又止,最後撂了句「不識好歹」。
我轉身。
席宗年不知在轉角處站了多久,扯出個笑。
「終於學會相信我了,寶......」
我捂住了他的嘴。
皮笑肉不笑:「老大,閉嘴。」
當晚。
席宗年把我帶回了一棟別墅,告訴我。
「這裡,才是我真正的家。」
從前在江城漂泊的那三年,不過是他漫長人生中,最不值一提的三年。
就如同我曾以為端掉的窩點,立下的大功。
也不過是他們最不值一提的幌子。
我從未真正認識過他,也不瞭解「他們」。
......
24
半個月後。
席宗年帶我參加了一場夜總會。
原本計劃兩年內才能進去的內部晚宴,他只用兩個月就把我送了進來。
「為什麼,老大?」
踏上游輪的前一刻,我拽住了席宗年的衣角,踟躕不前。
「你應該知道一旦讓我接觸到『那位』,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席宗年頓住腳步,收了槍。
漫不經心挑眉:「嗯,我願意。」
「......」
他給我的那些證據,經核實不假。
所以他大可以靠自己反水,自首。
可偏偏,選擇把這抵消罪責的頭等功交與我,引導我一步步接觸核心。
有時我真想掰開他的腦子......看看裡邊到底在想些什麼。
25
夜總會上人流如織,觥籌交錯。
我跟著席宗年左右逢源,結識了不少高層。
他們都不是些省油的燈。
一來便對我反覆試探,想尋根探底。
但有席宗年在,沒一個人敢明著動手,表示不滿。
一圈下來。
席宗年煩躁地避開人群,帶我上了二樓包廂。
見,那位「Boss」。
一個姓徐的老頭。
頭髮花白拄著柺杖,站在落地窗前欣賞夜景的背影,大半截都入土了。
聽說,他膝下無子,唯有一個親女兒和乾兒子。
席宗年稱他為「乾爹」。
彙報近期公務時,徐老頭沒有刻意趕我走,也沒有質疑我的身份。
顯然,他信了外界的傳言。
但一口氣還沒鬆下來。
在我要維持邊界感,主動提出要走時。
一把冰冷的槍,猝不及防抵在了我後腦勺。
26
席宗年的神色驟變。
可看清我身後那人的瞬間,他只是蹙了蹙眉,收回了掏槍的手。
有些不耐煩:「徐婉,把槍放下。」
我僵了僵身子。
席宗年從前提起過,自己在孤兒院有個「走失」的妹妹。
想必就是這徐老頭老來得的女兒,徐家的黑道千金。
透過落地窗的反光,我看到一身朋克風、叼著棒棒糖的女孩搖頭,撇撇嘴:「我不。
「席哥哥,你好不容易回本家了,為什麼不陪我整天還和這個男人走那麼近?」
席宗年無奈解釋,是工作。
徐婉沒撤槍,哭著鬧著對她爸撒嬌,要她爸把席宗年的工作都丟給別人。
二十歲的年紀,十幾歲的心性。
徐老頭也不惱,權當這把上了膛的槍是玩具,和他女兒笑著打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