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中諜_第3章 我潰不成聲
我潰不成聲,拼命想搖頭。
可渾身動彈不得。
席宗年掐著我滾燙的臉頰,又笑:「看來你還挺想我的,寶貝兒。
「這麼早就想下來陪我,我活著的時候怎麼不見你說一句愛我?呵!」
這聲冷笑,讓我整個身子不受控地,猛然一抖。
在組織里,眾所周知。
席宗年這麼笑,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
後半夜。
果不其然,我快死在了床上。
瀕臨昏厥的前夕,又被強制弄醒,掐著腰警告。
「程昱,明天去給老子把墓碑上的字改了。
「我不是你故友,也不想當什麼兄弟死敵。
「我是你的,『先夫』。
「記住了嗎,寶貝兒?」
12
媽的。
又是被白嫖,睡眠不超過兩小時的一夜!
第二天。
我頂著黑眼圈準備特訓相關的流程,毫不意外被趕了回去——
「精神狀態,極其不佳。」
回家路上我沒有改碑文,我去風水大師那兒要了張不會傷害鬼,但鬼也不能近身的符。
入睡之際,我警惕地隨身攜帶。
可到了深夜。
又是熟悉的動彈不得,噴打在耳邊熟悉的熾熱呼吸。
席宗年從我睡衣兜裡掏出那張符,輕而易舉便撕碎,捏爛。
輕蔑地譏嘲:「寶貝兒,這都信,你還能再蠢點嗎?」
「......」
符文是假的,毫無用處。
我又被折騰一夜,白日里補覺。
第三天,我往屋裡撒了把糯米,還把電視螢幕調成林正英他老人家的帥照。
可。
當晚席宗年一拳砸爛了電視機,踩著糯米爬到了我床上。
掐著我脖子氣笑了:「程昱,你今晚最好祈禱電視裡的人跳出來,救你。
「否則你就算昏死過去,我也會把你反覆弄醒......直到天亮。」
「......」
13
我知道席宗年這麼做的理由。
無非是和楊哥一樣,不想讓我去送死。
這死鬼。
當真是死了還不消停,死了還要纏著我。
百般無奈之下。
我只能在睡前,給他留了封書信。
【先夫,席宗年啟。
【......】
後邊的內容挺俗,無非威脅。
特訓可以不訓,接頭的同事我也可以不要。
哪怕是以普通群眾的身份,我也會孤身一人擠進去,收集情報。
只不過,那樣更容易死罷了。
......
那一晚。
我睡得很安穩,一夜無夢。
可第二天大雪飄進窗頭。
心臟陡然被酸澀與落寞填滿,鈍痛蔓延。
14
後來我進入特訓營,再也沒夢到過席宗年。
那些荒唐虛渺的夢恍若隔世經年,一晃五個月過去。
特訓結束後。
楊哥替我收了包袱,親自送了我一程。
列車很快停靠在終點站。
前來接應的人很低調,一路沒什麼話,把我領到了碼頭幹苦力活。
剛來的底層,都是如此。
「這裡的高層是些『面具人』,除了他們的二把手,沒什麼人見過他們真面目。」
旁邊話密自來熟的阿彪一邊搬東西,一邊拉我八卦:「而咱們組織里所有任務的相關事宜呢,全權交由各散家的二把手處理......
「哎呀,你剛來不知道,他們忒恐怖啦!尤其是其中那個愛穿黑衣服的!」
我沒停下手頭的苦力活,用當地方言笑著問:「那人怎麼恐怖了?」
「嘖。」阿彪眉頭蹙成了「川」字,「他是本家 boss 的親信二把手,用刑特別狠,我們都叫他『黑無常』......」
我頓了頓手頭的動作。
腦海裡瞬間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禁搖頭:「那確實,挺可怕的。」
15
來這邊的第三週。
我很快就從碼頭搬水泥的工人,一路勢如破竹爬進了組織內部,混在一幫經歷過魔鬼訓練的小弟中。
平日裡打群架清場子,是常有的事。
因為各方面身手比同行出色,我還引起了幾個幫派二把手的注意,對我青眼有加。
連阿彪都驚歎:「明遠哥,你不愧是打五歲起就行走江湖的混子啊!晉升得這麼快,簡直就是獨一份......」
我應付性地笑了笑。
姜明遠,是曾因打架鬥毆進過局子的江湖騙子,下流履歷毫無破綻。
但這一切比起當初席宗年的組織,都太過順利。
我緊繃的弦,時刻未松。
畢竟那位「黑無常」,至今還未露過面。
16
又一次被派去賭場要債。
我扮演起高利貸大哥的無良打手,帶頭將欠債賭徒的家包圍了起來。
巷子裡陰溼破敗,他逃無可逃。
最終認命癱在地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任由打手們怎麼揍都不肯還錢。
「媽的,把他手砍了!」
這次行動帶頭的刀疤哥氣急敗壞,掏出一把刀豬刀,扔我面前。
我利索撿起,試探性地劈爛了他身側的發黴木樁,厲聲質問:「到底還不還?」
賭徒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無動於衷。
刀疤哥讓我砍。
我攥緊刀柄,手心滿是汗。
但還沒抬起。
吱吱呀呀的木門突然一陣鬆動——
倒在地上滿身血的賭徒陡然睜開眼,在木門被推開的前一瞬爬起來大吼:「囡囡,往外跑!!」
刀疤哥立刻反應過來。
我身手比他快,搶先一步衝到門前抵住出口,一把拎起小女孩就衝下樓,塞進了一樓老大爺的破紙皮堆裡。
等其他人衝下來,一臉茫然。
「他媽的,人呢?剛剛明明就是那豬兜女兒的聲音!」
刀疤哥一把揪住我衣領,「姜明遠,你確定自己連一個五歲小女孩都跑不過?」
我露出掌心被飛鏢扎破,血淋淋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