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我鳳冠霞帔站在將軍府門前,卻眼睜睜看著我的未婚夫蕭燼,當著滿京城的權貴,牽起了他寡嫂的手。
他說:“清硯,你先進門,知妤隨後從側門進,做我的平妻。”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蘇清硯如何撒潑,如何成全這感天動地的“愛情”。
我卻當眾扯下鳳冠,砸在他腳邊:“蕭燼,這婚,老子不結了。”
後來,他功名利祿盡失,半身殘疾跪在雨中求我回頭。
我挽著新任玄璣閣主謝辭淵的手,笑問:“閣下,何處頑劣垃圾,棄之不悔,還敢沿街聒噪?”
1
大婚正日,紅綢滿城,喜樂喧天。
我蘇清硯,翰林太傅嫡女,兄長是當朝鎮國大元帥,蘇家滿門清流忠烈、權冠京華,今日十里紅妝,嫁的是戰功赫赫的靖朔將軍蕭燼。
我愛他五年,助他五年,從他一介無名戍邊小將,陪他走到權鎮一方、名震大雍。
可本該迎我入府的新郎,此刻立在將軍府硃紅大門前,紅衣烈烈,懷中護著另一個女人。
他的寡嫂,溫知妤。
嗩吶聲尖銳刺耳,吹得這場盛世婚典,成了全京城最荒唐的笑話。
滿堂賓客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我一身華貴鳳冠霞帔的身上,帶著戲謔、同情,還有毫不掩飾的看熱鬧。
蕭燼垂眸看著我,語氣平淡得毫無半分新婚暖意:“清硯,你先進正門拜堂,稍後知妤的轎子從側門入府,我納她為平妻。”
輕飄飄一句話,碾碎我五年痴心。
我指尖攥緊嫁衣錦緞,眼底最後一點溫熱盡數冰封:“今日是誰的大婚?”
“是你我大婚,但知妤孤苦無依,我不能不管。
”蕭燼眉頭微蹙,一副仁善模樣。
溫知妤從他身後怯怯探出臉,素白麵容,淚眼婆娑,柔弱得不堪一擊。
“妹妹,都怪我,是我不知廉恥。我本想青燈古佛度餘生,可我放不下燼哥哥......你若是介意,我即刻離去,絕不耽誤你大婚。”
嘴上說著要走,身子卻軟軟依偎進蕭燼懷裡,淚珠簌簌滾落,精準砸在蕭燼手背上。
這爐火純青的以退為進,我看了五年,今日只覺噁心反胃。
蕭燼瞬間沉臉,厲聲責我:“蘇清硯!知妤身子孱弱、命途坎坷,你心??大度,為何非要步步相逼?”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眶通紅。
“我逼她?”
我抬眼掃過圍觀的王公貴族、世家命婦,字字清亮,擲地有聲。
“蕭燼,你捫心自問!你邊關被困、糧草斷絕,是我掏空半生嫁妝,連夜籌措糧草,三日三夜不眠不休送到前線,保你全軍活命!”
“你身中奇毒、無藥可醫,是我跪遍百草谷七日七夜,磕破頭顱、受盡折辱,求來救命金針解藥!”
“你初入朝堂、根基淺薄,是我蘇家鼎力扶持,我父親為你周旋朝臣,我兄長為你鋪路軍功!”
“我蘇家傾盡全力,助你從布衣小將登頂靖朔將軍!如今你功成名就,大婚當日,就要給我安插一個平妻,讓我蘇清硯淪為全天下的笑柄?!”
話音落地,全場譁然。
蕭老夫人拄著柺杖快步上前,滿臉刻薄,厲聲呵斥:“放肆!將軍府肯娶你,已是抬舉蘇家!女子成婚,貴在賢良容人!知妤溫柔恭順、身世可憐,你這般善妒跋扈,哪有半點主母氣度?”
“容人?”我嗤笑出聲,眼底寒意徹骨,“我容她守寡寄居、日日供養,容她貪我寶物、搶我恩寵,最後還要容她登我婚典、分我夫君、辱我門楣?蕭老夫人,我的賢良,從不是你們蕭家得寸進尺的底氣!”
蕭燼臉色難看至極,避開我的目光,強行辯解:“清硯,知妤心性柔軟、家世低微,做平妻無礙你正室身份。你大度包容,往後主持家事,我必加倍補償你。”
“一府二妻,平分夫君,這就是你給我的補償?”
我徹底寒心,不再有半分留戀。
五年偏愛,五年扶持,終究是我識人不清、錯付豺狼。
我抬手,一把扯下沉重華貴的鳳冠。
珠翠琳琅砸落在青石板上,碎裂成片,清脆聲響震徹全場。
“蕭燼,這婚,我不結了。”
蕭燼瞳孔驟縮,怒聲呵斥:“蘇清硯!三書六聘俱全,婚書昭告天下!你敢悔婚,置蘇家臉面於何地?”
“臉面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施捨的!”我褪去外層大紅嫁衣,露出內裡素白中衣,脊背挺得筆直,傲骨錚錚,“今日是你蕭家辱我在先,不是我蘇家失儀在後!”
“自此,你我婚約作廢,恩情兩斷,死生不復相見!”
我轉身,一步一步走下將軍府高階。
身後,是蕭燼氣急敗壞的咆哮,是溫知妤假意驚慌、實則得意的低泣,是滿場賓客的竊竊私語。
而我,步步坦蕩,再無回頭。
2
馬車轆轆,絕塵而去,將將軍府的荒唐喧囂徹底甩在身後。
貼身侍女梔夏紅著眼眶,連忙為我披上禦寒外衣:“小姐,您太委屈了!蕭家狼心狗肺,根本配不上您半分真心!”
我靠在車壁上,閉上雙眼,心底一片冰涼,無淚可落。
世人皆知,我蘇清硯痴戀蕭燼五年,傾盡所有,無怨無悔。
無人知曉,我掏心掏肺的五年,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偽裝的騙局。
初識是五年前上元燈節,長街燈火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