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寡嫂求平妻之位,我轉身退婚,他雨中長跪成全城笑話_第2章 彼時的蕭燼
彼時的蕭燼,布衣素衫、籍籍無名,卻生得眉眼清朗、意氣風發。他猜遍全場燈謎,不為獎賞,只為一盞我心心念唸的蓮荷燈,輕聲贈予我,笑帶梨渦:“姑娘,贈你。”
那一眼溫柔,騙了我整整五年。
彼時,我是太傅獨女、京中頂級貴女,家世顯赫、才名在外;他是邊關無名小將、前途未卜、無依無靠。
滿京城皆言我們不配,我卻一意孤行,拒盡天下王孫提親,賭他初心不負,賭他那句“待我凱旋,八抬大轎娶你歸家”。
為了這句承諾,我褪去嬌貴,潛心學習中饋賬本、宅庶打理,只為日後能為他分憂,做他最穩妥的後盾。
他駐守邊關,軍餉短缺、物資匱乏,我偷偷散盡私房銀票,混在蘇家家書之中,匿名資助;他邊關寒冬凜冽,我一針一線縫製加厚棉甲,針針藏名、字字寄情;他說邊關孤寂、思念難耐,我手繪百張肖像,每張附一句俏皮情話,千里寄送慰藉相思。
他每次回信,皆是溫柔繾綣:“清硯吾妻,見字如面,待我功成,許你一生安穩。”
我信以為真,甘之如飴。
而溫知妤,是蕭燼亡兄的遺孀。
蕭燼大哥戰死沙場後,她便長居將軍府,平日溫順寡言、怯弱溫柔,將可憐二字刻在眉眼之間。
蕭老夫人時時偏愛於她,次次拿我對比,數落我嬌生慣養、不懂溫順。
蕭燼也次次柔聲安撫我:“知妤守寡不易、無依無靠,我們多照拂幾分,皆是情理之中。”
我從未多疑,真心待她,待她如親姐。
我給蕭家送的珍稀物件,永遠備好雙份;她偶感風寒,我遣蘇家專屬名醫上門診治;她被旁支子弟刁難,我親自出面為她撐腰解圍。
我以為,我的善良包容,能換幾分真心相待。
直到那次,蕭燼從邊關尋得一塊絕世暖玉,千里送回,信中言明:專為我暖手,予我冬日溫存。
我尚未捂熱,溫知妤登門,望著暖玉滿眼豔羨,字字悽楚:“昔日我夫君,也曾許諾贈我暖玉,可惜天人永隔,終究是我無緣。”
幾滴清淚,幾分落寞,輕易擊潰我的防備。
我心軟轉手相送。
蕭燼歸來見玉在溫知妤身上,未曾怪她半分,只淡淡瞥我一眼,語氣疏離:“清硯,你向來大度。”
彼時我愚鈍,竟以為是誇讚,暗自欣喜自己懂事得體。
如今幡然醒悟,那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失望、不耐與算計。
他要的從不是我的大度,是我的佔有慾、我的珍視。
溫知妤的假意渴求,在他眼中是滿心珍視;我次次的真心付出,卻成了理所當然、不值一提。
五年偏愛,五年奔赴,我是外人眼中深情不悔的痴人,卻是他們二人私情裡,最礙眼的墊腳石。
馬車穩穩停在太傅府門前。
尚未下車,便聽見兄長蘇珩暴怒的吼聲,震徹庭院:“蕭燼!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混賬東西!”
我睜眼,眼底最後一點溫情徹底湮滅。
這場荒唐情劫,該徹底落幕了。
3
我回府後閉門靜養一日,整理五年心緒,斬斷所有執念。
次日清晨,蕭燼孤身登門,不帶歉意,只帶一身興師問罪的戾氣。
廳堂之內,他身姿挺拔、面色冷峻,開口便是責難:“蘇清硯,你鬧夠了沒有?一日之間,兩府顏面盡失,你任性妄為,可知後果?”
我端坐鏡前,慢條斯理梳理青絲,語氣淡然無波:“蕭家的顏面,早已在你迎娶平妻、辱我婚典之時,丟得一乾二淨,與我蘇家無關。
”
“你!”蕭燼語塞,臉色鐵青,強壓怒火放軟姿態,打起感情牌,“昨日是我失當,不該當眾讓你難堪。但知妤孤苦,我兄長戰死沙場,臨終託孤,我不得不護她周全,給她名分。”
“所以,你便犧牲我的名分、辱我的尊嚴、踐我的真心?”我緩緩回頭,直視於他,“蕭燼,你護兄嫂、重情義,無可厚非,但憑什麼,要拿我蘇清硯的一生,為你的自我感動買單?”
“平妻亦是妻,你永遠是將軍府正室主母,地位無可撼動。”
我嗤笑出聲,字字犀利:“一府兩後,共享一夫,這便是你給我的正室尊榮?你是效仿娥皇女英,還是自認權勢滔天,可罔世人倫、踐踏世家體面?”
蕭燼耐心耗盡,眉眼冰冷,搬出家族大義施壓:“婚書已立、朝野皆知!你若執意悔婚,不僅你終身遭人非議,蘇家也會落得教女無方、肆意妄為的罵名!為了家族,你必須嫁!”
這便是他的真面目。
從未有過半分愧疚,只權衡利弊、只算得失,五年情意,在他眼中,遠不及將軍府的體面權勢。
“我若是不嫁?”我緩緩起身,氣場凜冽。
“那你便一輩子被人詬病,終生無人敢娶,淪為京城最大笑柄!”蕭燼語氣狠絕,極盡脅迫。
我看著他虛偽冷漠的眉眼,徹底釋然。
“蕭燼,你太高看自己了。”
“我蘇清硯,家世顯赫、才貌雙全,有家世可依、有風骨立身。就算終身不嫁、孤老一生,也絕不嫁你這種涼薄自私、忘恩負義之徒。垃圾自該歸塵,不必汙我餘生。”
“你敢辱我?!”蕭燼雙拳緊握,青筋暴起,目露戾氣。
話音未落,兄長蘇珩大步闖入廳堂,武將氣場全開,一腳將他踹退數步,冷聲呵斥:“蕭燼!我蘇家傾力助你平步青雲,你不知感恩、反辱我妹!再敢放肆,休怪我刀劍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