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寡嫂求平妻之位,我轉身退婚,他雨中長跪成全城笑話_第4章 十年了
十年了,他始終是這般溫潤從容、清雅絕塵的模樣。
我嗓音乾澀沙啞:“師兄,我為何在此?”
“你玉笛鳴響,師父感應到你性命垂危,命我即刻入京。”謝辭淵遞來溫水,扶我坐起,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與慍怒,“我到時,你高熱瀕死、氣脈紊亂,只差一步,便是陰陽相隔。”
我低頭不語,無言以對。
從前年少,師父與師兄皆勸我,蕭燼心性涼薄、野心過重,不可深交、不可託付。
我年少執拗、一意孤行,終究落得遍體鱗傷。
“蕭燼之事,我已知曉。”謝辭淵淡淡開口,“我未動他根基兵權,蕭燼戍邊戰功赫赫、手握重兵,貿然廢黜,必引發朝野動盪、邊境不穩,得不償失,反而拖累蘇家。”
我心中瞭然,暗自慶幸。
大雍皇權制衡嚴苛,靖朔將軍手握邊境重兵、軍功卓著,皇帝雖有忌憚,卻絕不會因私人家事、男女情事,輕易廢其兵權、廢其武功。
此前我所想的簡單報應,終究太過膚淺,不合朝堂邏輯。
謝辭淵深諳權謀朝局,行事步步穩妥、精準致命。
“那你......如何處置?”我輕聲詢問。
“我斷了他所有朝堂晉升之路,截了他半數兵權排程權,撤去他京中近衛儀仗,削其勳爵榮光。”謝辭淵眉眼清冷,字字精準,“他依舊是靖朔將軍,卻再無登頂權臣的可能,兵權受限、朝堂失語、名望盡毀,餘生困於原地,不得寸進。”
“至於溫知妤,我已讓人收集她所有算計把柄、下毒實證,只待時機,讓她身敗名裂、付出代價。”
精準、隱忍、誅心。
比起一時廢黜,這般溫水煮蛙、毀其前程、斷其執念的報復,才是最狠的懲罰。
我心頭一暖,由衷道謝:“多謝師兄。”
“無需謝我。”謝辭淵看著我,眼底藏著隱忍十年的深情,“我護你,本就是十年所願。”
我微微一怔,尚未細問,他已轉移話題,語氣柔和:“安心靜養,谷中清淨,無人叨擾。”
接下來一月,我在百草谷潛心休養。
師父以金針為我調理受損心脈,謝辭淵日日伴我讀書練劍、閒談散心。
遠離京城的是非糾葛、情愛執念,我漸漸褪去一身戾氣與傷痛,心境愈發通透從容。
昔日為愛卑微、患得患失的蘇清硯徹底落幕,重生的,是清醒獨立、傲骨錚錚的太傅嫡女。
這一月,京城風聲不斷,訊息頻頻傳入谷中。
我驟然失蹤、瀕死離去,兩府徹底決裂,朝野震動。
蕭燼在我離去後,幡然察覺一切虛妄。
無人再為他打理將軍府中饋賬務,無人再為他周旋朝臣、鋪路仕途,無人再為他殫精竭慮、兜底周全。
偌大將軍府,人心渙散、瑣事叢生、亂象百出。
蕭老夫人日日悔不當初,頻頻唸叨我的懂事妥帖、寬厚能幹。
他終於知曉,自己弄丟的,是世間獨一無二、傾盡真心待他的人。
他將所有怨氣悔恨,盡數發洩在溫知妤身上。
他查清溫知妤暗中下毒、設計構陷的真相,徹底厭棄了這朵虛偽白蓮。
他廢除納她為平妻的念頭,將她打入將軍府最偏僻破敗的冷院,斷其衣食供給、禁其出入自由,不聞不問、任其自生自滅。
同時,蕭燼瘋魔一般尋我,傾盡人力財力,懸賞千金,踏遍京城百里之地,卻始終尋不到百草谷半分蹤跡。
無盡的空虛、悔恨、不甘,日夜折磨著他。
一月期滿,我身體徹底痊癒,心結盡數解開。
師父叮囑我:“凡塵俗事,該了則了,過往恩怨,終需閉環,方可徹底新生。”
我換一身利落男裝,束起長髮,褪去所有柔弱溫婉,自帶鋒芒氣場。
臨行前,謝辭淵贈予我一枚玄鐵閣主令,鄭重道:“此令在手,玄璣閣遍佈天下的情報、人手、財力,盡歸你調遣。萬事有我,無需逞強。”
我接過令牌,鄭重頷首。
十年隱護,萬般偏愛,我終是後知後覺。
此番歸京,不為舊情糾纏,只為清算恩怨、拿回所有、不負自己。
6
重回京城,初夏風和,萬物明朗。
我未回太傅府,低調居於城中客棧,以玄璣閣情報網,徹查所有舊賬。
第一件事,清算溫知妤。
我不再給她半分體面與餘地。
玄璣閣連夜整理出所有實證:她當年嫌貧愛富、棄蕭燼攀權貴的親筆書信,大婚當日挑撥離間的證人證詞,暗中對我下寒毒的藥引、人證、物證,多年來在蕭燼面前搬弄是非、挑撥離間的所有罪狀。
所有證據,一夜之間,傳遍京城朝野、世家市井。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世人終於看清,這位常年扮柔弱、博同情的寡嫂,根本不是無辜苦命人,而是心機深沉、自私狠毒、攀附權貴、不擇手段的蛇蠍女子。
棄糟糠、攀顯貴、撬私情、害良人、毒嫡女,樁樁件件,令人不齒。
滿城唾罵,人人唾棄。
昔日偏愛維護她的蕭老夫人,得知自己被矇騙數年、我數次受辱皆因她而起,勃然大怒,再無半分憐憫。
蕭老夫人親自帶人衝入冷院,將溫知妤當眾杖責,打得皮開肉綻、奄奄一息,隨後直接逐出將軍府,斷絕所有干係,任其流落街頭、自生自滅。
曾經依附她、追捧她的世家貴婦、閨中密友,盡數避之不及,人人與之劃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