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雨_第3章 元蕊來我房裡看了一回

梧桐雨發布時間:2026-07-08作者:鬼怕惡人

元蕊來我房裡看了一回,說喜歡。

我便大度地說「送你了」。

可沒過幾日,那金魚便翻了白肚皮浮在水面上,元蕊紅著眼眶跑來同我說對不起,說她不大會養。

蕭越煥知道了,竟怨我:

「你明知你長姐體弱,照料不得活物,還偏要把魚給她,豈不是存心讓她傷心?」

我張嘴想辯解,卻看見元蕊站在他身後,悄悄朝我笑了一下。

那笑意一閃而逝,像水面上一個轉瞬即逝的漣漪,快得讓我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從那以後,蕭越煥便不怎麼理我了。

他和元蕊湊在一處說話、下棋、寫字,我追在他們身後,像個甩不掉的尾巴。

有一回他們一起喂池邊的錦鯉,元蕊故意把魚食撒在我腳邊,引來一群鯉魚撲騰著水花濺了我一身,她捂著嘴笑:

「妹妹怎的這般不小心。」

蕭越煥也笑,替我擦了擦臉上的水,可我分明看見他眼底的笑意是為元蕊而生,不是為我。

只有太子蕭正,始終不偏不倚。

有一回蕭越煥和元蕊在亭子裡下棋,我擠不進去,蹲在外面拿樹枝畫螞蟻。

蕭正恰好路過,便蹲下來陪我一起畫。

他畫了一隻胖墩墩的兔子:

「元雪屬兔罷?」

我點頭,他便笑了:

「我記住了。」

可惜那隻兔子只有幾筆輪廓,風一吹就散了,他便說改日給我畫個真的。

後來他真的畫了一幅兔子圖,裱好了叫人送來,掛在書房裡陪了我好些年。

隨著年齡的增長。

蕭正逐漸公事繁忙,鮮少來陪我。

兄長還曾當著他的面說:

「殿下莫要太偏心元雪,蕊兒身子弱,您也陪她說說話。

蕭正沉默片刻,點了頭,之後便真的不常來了。

再往後,我們三個人的遊戲,變成了他們兩個人。

我依舊是那個追在後面的尾巴,可有可無。

04

天色暗下來時,外頭有人喊:

「大公子回來了,五殿下來了。」

我撐著痠麻的腿站起來,扶著門框往外看。

蕭越煥跟在兄長身後走進來,玄色的錦袍在暮色裡泛著暗光。

他經過我面前時,連眼角都沒掃我一下,徑直走向迎出來的元蕊。

元蕊攥著帕子,聲音發顫:

「太子哥哥怎麼樣了?」

「無礙了,已經醒了。」

蕭越煥握住她的手,語氣柔和得不像話,「陛下說,明日婚儀照常。你莫要擔心。」

元蕊垂下眼睫:

「那妹妹她...」

兄長冷哼一聲:

「讓她繼續跪著,免得又鬧出什麼麼蛾子來。」

我扶著門框,膝蓋咯吱一聲響,整個人軟倒下去。

膝蓋磕在門檻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

元蕊哎呀一聲:

「哥哥,已經罰夠了,讓妹妹起來用飯吧,她一天沒吃東西了。」

「你就是太心善!」

蕭越煥介面:

「不叫她長記性,她怎知收斂?差點壞了你我的婚事,豈是跪一跪就能揭過去的?」

「我壞了你們的婚事?」

我撐著手肘坐起來,仰頭看著他笑,

「五殿下這話說得有趣。

「你就沒想過,長姐她...真的想嫁給你嗎?」

元蕊臉色一白。

兄長剛要開口,蕭越煥卻不耐煩地擺手:

「不必說了。阿蕊,我餓了,聽說你做了幾道拿手菜?」

元蕊忙點頭,柔順地引著他往正廳走。

蕭越煥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步,壓低聲音:

「你若再胡言亂語,你那兔子就別想要了。」

兔子。

我心頭猛地一緊。

那隻雪團似的兔子是蕭正送給我的。

那時他從上書房偷溜出來,袖子裡揣著個竹編的小籠子。

裡頭蹲著只巴掌大的白兔,耳朵尖上一點灰。

「路上撿的,」

他別開臉,耳尖卻紅了,

「你不是說每次來宮裡都悶得慌?

「那你以後每次來宮裡都帶著它來見我好不好?這樣就不悶了。」

我將兔子視若珍寶。

半月前它病了,我央了兄長許久,他才答應幫我抱去找太醫瞧瞧。

可直到今日,他都遲遲不告訴我兔子的訊息。

05

又過了好久。

我以為自己要餓暈了過去。

兄長過來了,冷冷甩下一句:

「起來吃飯吧,別在這兒裝死,你要不吃,小蕊也不吃了。」

「也就她心軟,總是原諒你。」

我撐著痠痛的膝蓋,艱難的站起來。

撐牆一步步挪過去,掀開簾子的剎那,一股濃郁的肉香撲面而來。

黃花梨的八仙桌上擺著滿滿一桌子菜。

正中央一隻青花大碗裡盛著紅亮亮的肉塊,湯汁濃稠,綴著花椒和蔥段。

那碗邊上,擱著一顆完整的兔頭。

我盯著那顆兔頭,耳朵尖上有一點灰,門牙缺了半顆。

想起了我的那隻寶貝兔子,之前就不小心磕掉門牙。

我聲音發顫:

「這隻兔子,哪來的?」

兄長在桌前坐下,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面不改色地夾了一筷子:

「集市上買的,怎的了?」

蕭越煥也夾了一筷子兔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滿不在乎地揮手:

「你們瞞她做什麼?直說便是。」

「元雪,這隻兔子,就是你那隻。」

我眼前一黑,扶著桌沿才沒栽下去。

「你們...」

「你們把它...吃了?你們憑什麼!」

兄長放下筷子,理直氣壯:

「我今早抱回來給阿蕊玩玩的。誰知那畜生不識好歹,阿蕊餵它胡蘿蔔它竟要咬人。

「這種留著也是禍害,不如刀了吃肉,省得整日在你屋裡鬧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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