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說能聽懂藏馬熊的心聲後,我不攔着他們作死了_第8章 8法官敲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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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敲錘。
“故意提供虛假安全承諾,並在明知風險的情況下以個人非科學方法誘導多人進入危險區域。被告蘇吟的行為已超出“過失”的底線。本庭將綜合全案情節,擇日宣判。”
法院庭審的訊息傳回研究所的速度,比傳票還快。
當天下午,後排旁聽的同事把推人錄影的截圖發進了研究所大群。沒有配文。就一張圖。蘇吟的雙手推在周鵬後背上,熊掌懸在周鵬頭頂不到半米。
群裡死寂了整整四個小時。
之前排隊給蘇吟朋友圈打氣的那些ID,沒有一個出聲。
然後有人開始刪評論。
蘇吟那條《動物是不會主動攻擊人類的》朋友圈下面,支援她的評論一條一條消失。像退潮時沙灘上的腳印。每消失一條,刪評的人就在沉默裡多一分清白。
第二天上午,蘇吟回了研究所一趟。停職期間需要補籤幾份人事材料。
她從側門進來的。高領毛衣遮不住脖子上新添的抓痕。不是熊抓的,是自己指甲摳的。臉上的疤在日光燈管下泛著淡粉色。
走廊上第一個撞見她的是小劉。
小劉吊著那條被熊牙擦過的左臂,剛從檔案室出來。兩個人面對面停了不到一秒。
小劉往後退了一步,像避讓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他從她身邊繞過去。
沒有說一個字。
蘇吟站在走廊中間,看著小劉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茶水間的門開了。三個女同事走出來。打頭的是之前在聽證會上低聲說“蘇吟也受傷了,別太苛責她”的那個人。
她們看見蘇吟的瞬間,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是尷尬。像在街頭撞見了一個不該撞見的人。彼此都知道對方看到了什麼。但誰都不想先開口。
蘇吟先開了口。
“你們——”
“你別過來。”
打頭的女同事往後退了半步,把馬克杯抱在胸前,像一面盾牌。
“周鵬的追悼會你去了嗎。”
蘇吟嘴角動了一下。“我腿上的傷還沒拆線。”
“你不是說熊不咬人嗎。你不是說你感應過了嗎。我那天在你直播間裡——三萬人的直播間——你說“它不傷人”,我信了。我在彈幕裡打字讓你小心。你沒看見。”
她的聲音一層一層往上翻。旁邊兩個人拉她的袖子,她甩開了。
“我兒子和周鵬同歲。我打了那行字。我在聽證會上替你說話。我當著周鵬他媽的面替你說話。你知道我現在覺得自己像什麼嗎。”
她把馬克杯砸在茶水間的檯面上。
咖啡濺出來,沿著瓷磚縫往下淌。
“你推了他。法院投影屏上放得清清楚楚。你推了周鵬。”
走廊上開始有人從各個實驗室門口探出頭。沒有人走過來,也沒有人縮回去。
他們只是看著。
蘇吟站在原地。背對著所有人的目光,面對著茶水間門口三個人。然後她做了一件只有蘇吟才會做的事。
她開始解釋。
“我當時崴了腳。身體不受控制。我只是下意識想扶。”
“你閉嘴。”
茶水間裡又走出一個人。是一直在角落裡沒出聲的檔案室大姐。五十多歲。從來不在群裡說話。
她端著一個搪瓷茶缸,從三個女同事中間擠過來,站在蘇吟面前。
“我兒子也喜歡動物。他小時候養過一隻貓。貓死了他哭了三天。他要是知道有人拿跟動物說話騙同事下車喂熊。”
她把搪瓷茶缸放在臺面上。沒有砸。放得很穩。
“他會吐的。”
蘇吟的嘴唇在動。那種在車裡閉眼五秒傾聽熊心聲的篤定,在法庭上說“它跟我說的”的從容,全都碎了。
她看著走廊兩側探出來的頭。全是之前誇過她“人美心善”、給她朋友圈點贊、跟著她一起嘲笑我“連熊都怕算什麼男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