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說能聽懂藏馬熊的心聲後,我不攔着他們作死了_第7章 7旁聽席上有人把交疊的手臂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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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聽席上有人把交疊的手臂放了下來。坐在後排的研究所同事第一次聽見車裡完整的對話。不是蘇吟事後複述的那個版本。
第二組。周鵬自願下車宣告。事發前他對著手機鏡頭親口所述。
“我,周鵬,自願下車餵食野生藏馬熊。熊不咬人,蘇蘇感應過了。出事了我自己負責。錄好了沒?要不要再錄一條備用。”
周鵬母親把頭低下去。不是哭。是把眼睛埋進了掌心裡。她肩膀沒抖。整個人像一塊被風吹了很久的石頭,不動了。
蘇吟的律師站起來。“這份錄音只能證明周鵬先生當時自願下車。不能證明被告強迫或誘導。”
法官抬手,示意他坐下。
第三組。手機錄影。事發當天。擋風玻璃外。
投影屏亮起來的時候,旁聽席上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把身體往前傾了幾公分。
畫面是透過擋風玻璃拍的。灌木叢在畫面左側。熊在畫面中央偏遠處,趴著,骨瘦如柴。
五個人從畫面右側走進來,越走越近。蘇吟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餅乾。周鵬跟在她右手邊,餅乾袋塞在褲兜裡。
熊站起來的速度快過所有人的預判。
蘇吟手裡的餅乾掉在地上。
她倒退一步,左腳踩上碎石崴倒,整個人跪下去。她的臉在畫面裡只佔了一個角。
但她的兩隻手清清楚楚地推在前方周鵬的後背上。
周鵬一個踉蹌,跌出去兩步,正好跌在熊站起來的方向。
下一秒,熊掌從高處拍下。
畫面沒有聲音。
旁聽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氣。後排的記者停下了打字。
投影屏定格在周鵬倒下的那一幀。
蘇吟盯著投影屏,嘴張著。她的律師把筆放下了。
“等一下。那個畫面。我當時是崴倒了。我只是想扶住什麼東西。”
她的聲音在法庭高挑的天花板下撞了兩圈,掉在地上,沒人接。
第四組。中科院動物研究所的書面意見函。一位做了二十年熊類行為研究的副研究員。函裡只有一句話。
“藏馬熊不與人進行非語言資訊交流。它們根據距離、動作和聲音判斷威脅等級,並以此啟動攻擊。不存在所謂的“心音溝通”。”
法官讀完意見函,把紙張疊了一次,放在檔案側。抬頭看蘇吟。
“被告。你的辯護建立在兩個前提上。
第一,你能感知熊的意圖。第二,熊的行為不可預見。
第一個前提,中科院意見函否定了。
第二個前提,行車記錄儀否定了。你在車裡親口說的“它不傷人”。不是對同事說的悄悄話。是對直播間三萬人說的。他們全是證人。”
“你現在還有什麼要說的。”
蘇吟站起來。嘴張開,又閉上了。她突然轉向旁聽席,手指指過去。
“老周。老周他們也沒有攔我。他們跟著我下去的。如果我有責任。他們也有份。”
老周從旁聽席上站起來。沒有經過法官允許。他的右手還吊著繃帶,左手攥著座椅扶手,每個字都像被胸腔壓過。
“我跟著你下去。是因為你說熊不咬人。你知道它現在咬了多少東西嗎。”
“它咬碎了周鵬的頭骨。咬毀了我這隻手一輩子拿不起移液器。剛才投影屏上你也看到了。你的兩隻手推在周鵬背上。大家都看到了。”
“你再說一遍。熊跟你說什麼了。你說。”
張晨雙手交疊在膝蓋上,低著頭。小劉把臉埋進沒受傷的那隻手掌裡。沒有人替蘇吟說話。
蘇吟跌回被告席。嘴唇還在動,但已經吐不出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