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說能聽懂藏馬熊的心聲後,我不攔着他們作死了_第5章 5會議室里最後一點椅子摩擦聲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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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最後一點椅子摩擦聲消失了。有人把架著的腿放下來。所長把眼鏡摘了,捏了捏鼻樑。

蘇吟的嘴唇動了。“我說它不傷人只是當時的直覺。我閉眼是在感受它的能量場——”

她停住了。句子斷在半截,找不到下一個詞。她的語速再也不是科普講座那種穩當的調子了。

我沒接她的話。按下第二段音訊。

周鵬拽我衣領的動靜從音箱裡炸出來。椅子被體重壓得嘎吱響。衣服在掙扎中摩擦的聲音。

緊接周鵬的嗓門。

“我,周鵬,自願下車餵食野生藏馬熊。熊不咬人,蘇蘇感應過了。出事了我自己負責。錄好了沒?要不要再錄一條備用。”

周鵬母親把手捂在嘴上。她肩膀沒抖。整個人像一塊被風吹了很久的石頭。

蘇吟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老周坐在U形桌靠近門口那一側,左手吊著繃帶,把臉轉開了。張晨縮在椅子裡面,兩個膝蓋並在一起。小劉把沒受傷的那隻手蓋在眼睛上。

音訊還沒斷。最後收進來的一句是行車記錄儀在下車後錄到的。蘇吟分餅乾時說的。

“有些人不信就算了。等我們回來再看他那張臉。肯定還是那個窩囊樣。”

蘇吟張了一下嘴,又閉上了。

她在車裡說“它不傷人”時的篤定。周鵬對著鏡頭喊“出事了我自己負責”時的囂張。在錄音裡全都撞在了一起。

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周鵬母親站了起來。她沒有往前走。只是看著蘇吟。

“你聽到了。熊跟你說。不傷人。你確定。”

蘇吟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是以為我聽到了。有時候就是潛意識。和動物的默契。”

她把“心音”這個詞吞回去了。但滿屋子人都看到了她吞的動作。從周鵬母親臉上那個表情來看,她已經吞不掉了。

蘇吟站起來。臉是白的。連帶紗布都襯得發白。她的眼睛在U形桌兩側掃了一圈,最後釘在了老周身上。

“老周他們也沒有攔我。他們跟著我下去的。如果我有責任。他們也有份。”

老周沒有站起來。他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把蘇吟三年前入職時送的手繪帆布袋放在了桌面上。上面畫著貓,已經洗得起了毛邊。

他放上去之後沒有說一個字。

蘇吟的嘴還張著。後面的話全堵死了。

所長重新戴上眼鏡,合上面前的筆記本。每個字都定了下來。

“蘇吟同志。你以個人非科學方法誤判風險,組織並誘導同事接近野生熊類。對周鵬的死亡負有主要過失責任。研究所對你做停職處理。即日生效。”

蘇吟沒有看任何人。她把面前那張寫了辯護要點的紙對摺,塞進包裡,第一個走出了會議室。

三天後,停職檔案正式生效。她從人事部出來的時候我正好從旁邊實驗室推門出來。

她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用了全力。指節硌在我腕骨上。臉上那道從顴骨斜到耳根的新疤在日光燈管下崩得發亮。

“你從第一天起就在等這一刻,對嗎。”

我把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

“不是。”

“我在等我自己活下來。前世你讓粉絲捅死了我。這一世我要活。”

她沒聽懂。她的眼睛裡只有憤怒。不是愧疚。是一個人被當眾拆穿了全部劇本之後,還剩最後一個本能的反應。

她想哭,擠不出來。

她甩開我的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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