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合照沒有我,我的生活不必有她_第 5 章 您好
第 5 章
“您好,請問是桑遠川先生嗎?您的行李已經到達轉盤了。”
落地北京的時候,是凌晨三點。
航站樓裡冷得要命,我裹著巴厘島帶出來的薄外套,在行李轉盤前站了二十分鐘。
手機開機的瞬間,訊息像決堤的水一樣湧進來。
林薇瀾的,四十七條。
桑澤源的,二十一條。
我媽的,九條。
我沒點開任何一條。
拖著行李箱走到計程車等候區,冷風灌進領口。
上車之後我報了公司宿舍的地址。
不是家。
那個跟薇瀾合租的房子,我沒打算再回去了。
計程車開出機場高速的時候,手機又亮了。
這次是薇瀾打來的電話。
凌晨三點半,巴厘島時間也不過才三點半。
她失眠了。
我看著那個跳動的來電顯示,手指划向了紅色。
結束通話之後三秒,又打來了。
我直接按了拒接。
訊息彈出來。
“桑遠川你瘋了?什麼分手?你說清楚。”
“我打了這麼多電話你不接,你到底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還在生那些人說的話的氣?我說了那是誤會。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你哥說你一到機場就把他刪了,真的有必要嗎?至於嗎?”
我靠著車窗,看著窗外一盞盞路燈飛速後退。
至於嗎?
他在家族群裡說我無理取鬧的時候,覺得至於嗎?
她跟他站在一起享受“情侶”稱號的時候,覺得至於嗎?
到宿舍的時候,天快亮了。
我把行李箱扔在門口,倒在床上,閉著眼,腦子裡卻清醒得厲害。
想起一件舊事。
去年薇瀾生日,我提前兩個月訂了一家日料omakase,只有兩個位置,很難約。
結果生日當天,桑澤源突然打電話說他也想去。
“就加一個位置嘛,遠川你跟老闆商量商量?”
我說這種店不能加位的,滿了就是滿了。
桑澤源沉默了兩秒。
然後薇瀾接過電話:“算了遠川,你把你那個位讓給你哥吧。你又不愛吃生魚片。”
“我下次單獨帶你去別的。”
下次。
永遠是下次。
那天晚上他們兩個去了omakase,朋友圈裡發了九宮格。
薇瀾配文:“感謝生命中重要的人。”
照片裡只有桑澤源。
評論區有人問“這是男朋友嗎”。
桑澤源回覆了一個偷笑的表情。
薇瀾沒回復,也沒解釋。
那個“下次”,直到分手,也沒來。
天亮之後,我給公司發了條訊息請了三天假。
然後去了合租的房子,趁薇瀾不在,把我的東西全部打包寄走。
不多。
兩年了,那個房子裡屬於我的東西,裝了一個半紙箱。
客廳裡的照片牆上有十二張照片,其中薇瀾和桑澤源的合照有五張。
我和薇瀾的合照,兩張。
其中一張還是桑澤源幫我們拍的,他特意把自己的手指“不小心”入了鏡。
我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環顧四周。
冰箱上貼著桑澤源上次來做客時寫的便籤:小薇,牛奶快喝完啦,記得買~
那個“小薇”——他從什麼時候開始叫她“小薇”的?
我想了想,大概是交往第三個月開始的。
我說過我介意,薇瀾只是笑著說:“他從小就這麼叫我,改不了了。”
從小。
我忘了,他們是一起長大的。
桑澤源是我親哥。
林薇瀾是我親哥的發小。
而我,不過是那個後來才出現的“弟弟”。
打包完最後一個箱子,我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
“遠川?”是桑澤源的聲音,帶著一點委屈,“你把我刪了,我只能用薇瀾的副卡打給你。”
“你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跟薇瀾吵架了?你跟哥說。”
我把最後一個箱子推到門口,直起腰。
“沒吵架,分手了。”
“什麼?”他的聲音拔高了,“遠川你認真的?”
“嗯。”
“為什麼啊?薇瀾做什麼了?是不是因為旅行的事?我都說了那些人是——”
“哥,”我打斷他,聲音很平靜,“你還記得去年中秋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去年中秋,薇瀾說陪我回家過節。結果桑澤源打了一個電話說他一個人在北京,很孤單。
薇瀾連行李都沒拆,直接去了桑澤源那裡。
留我一個人在火車站,手裡拎著給爸媽買的月餅。
“那次是我不好,我當時確實......”
“哥,”我又打斷了他,“你不用解釋了。”
我把門帶上,鎖舌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我的東西都搬走了,鑰匙在鞋櫃上。以後的事,你們自己處理吧。”
掛了電話。
走出那棟樓的時候,十月的北京已經有了涼意。
風吹在臉上,乾燥但清爽。
我深吸了一口氣。
兩年來第一次,空氣裡沒有桑澤源的古龍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