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合照沒有我，我的生活不必有她_第 8 章 遠川

第 8 章

“遠川，你這是在翻舊賬。”

桑澤源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站在我宿舍中間，駝色大衣的衣襬垂在膝蓋下方，看起來精緻得像雜誌封面。

而我穿著公司發的灰色衛衣，頭髮用根圓珠筆彆著。

我沒接他的話。

“我什麼時候說過你一句壞話了？”他的音調上揚了半度，“那條訊息我是著急才那麼說的，你難道不知道我是什麼性格？我嘴快但心是好的。”

“你嘴快，所以在群裡替我定性了‘發瘋’？”

“那是開玩笑的語氣！”

“爸媽不覺得是開玩笑。”我說，“他們打電話來的時候，語氣是真的覺得我在鬧。”

桑澤源深吸了一口氣，十指交叉攥在一起，那枚小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那枚戒指——是薇瀾去年聖誕送他的。

他當時發了條朋友圈：“謝謝小薇，本命年的好運戒~”

配圖是左手無名指的特寫。

評論區照例有人問“戀愛了？”。

桑澤源回了一句：“跟我女朋友無關哦，是青梅送的~”

“遠川。”桑澤源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軟了下來，“我知道你心裡有委屈。”

“但你不能因為這些委屈就連我這個哥也不認了吧？”

“咱們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

“你跟薇瀾的事是你倆之間的事，我可以不摻和。但你不能連我也推開。”

我看著他。

真的很會說話。

每一句都站在道德高地上，每一句都把我推進“不近人情”的角落。

“哥，你還記得我大學畢業那年嗎？”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

“那年我拿到了一個海外專案的面試機會。很好的機會。”

“你當著爸媽的面說，‘遠川英語那麼爛，出什麼國，丟咱們的臉’。”

“我——”

“爸媽被你一說，就不讓我去了。”

“那個面試本來跟英語沒關係，是技術崗。可你說了那句話之後，他們覺得我不行。”

桑澤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你每次都這樣。”我的聲音平了下來，像是在陳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你不會直接攔我。你只是輕飄飄說一句話，讓別人來攔我。”

“讓爸媽覺得我不行，讓薇瀾覺得我小心眼，讓所有人覺得，你比我好，你比我對，你比我更適合站在那個位置。”

“你夠了。”桑澤源的聲音突然硬了，眼眶發紅，“桑遠川你說夠了。”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介紹你和薇瀾認識？”

“因為她追了我三年我沒答應！”

這句話砸下來的時候，房間裡安靜了。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三秒後他好像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色變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那個意思。”我說。

聲音很輕。

“她先追的你，你不要的，才推給我。”

“不是——遠川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

我走到門口，把門拉開。

冷空氣湧進來，灌了一屋子。

“哥，你走吧。”

“遠川——”

“以後的事，我不想再跟你糾纏了。你的生活是你的，我的生活是我的。”

“桑遠川你——”

“那個紙袋你帶回去吧，裡面的東西我不需要了。”

桑澤源站在門口，唇角抖了兩下。

最後他拎起紙袋，紅著眼眶走了出去。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遠川，你會後悔的。”

“也許吧。”我看著他的背影，“但不會比這兩年更後悔了。”

門關上的時候，我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腿有點軟。

眼眶有些發燙，但沒有眼淚。

這兩年我哭了太多次了。已經哭不出來了。

手機響了，是林薇瀾。

同一個新號碼。

“你哥剛才哭著給我打電話了，你說了什麼？你怎麼能那樣對他？”

我低頭看著那行字。

笑了。

還是一樣。

永遠是他先哭著告狀，永遠是她第一時間來質問我。

我沒有回覆。

把那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然後開啟航旅縱橫，確認了一下週一飛新加坡的航班。

起飛時間，早上六點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