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合照沒有我,我的生活不必有她_第 2 章 遠川
第 2 章
“遠川,起床了沒?薇瀾在樓下等著呢。”
桑澤源的聲音從走廊傳來,伴隨著敲門聲。
我看了眼手機,早上七點,他們連早餐都沒叫我一起吃。
收拾好揹包下樓,林薇瀾靠在大堂沙發上,面前兩個空咖啡杯。
兩個。
“吃了嗎?”她抬眼看我一下。
“還沒。”
桑澤源從旁邊插過來,遞給我一塊沒吃完的可頌:“給,我吃不下了。”
我接過來,還帶著她的口紅印。
“快走吧,船九點就開了。”薇瀾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去藍夢島的快艇上,浪很大。
桑澤源暈船,臉色發白,薇瀾攬著他的肩,讓他靠在自己胸口。
“沒事,閉眼睡會兒。”她的聲音很輕。
我坐在他們對面,背上是三個人的相機包,手裡攥著桑澤源讓我拿的充電寶和溼紙巾。
浪一個接一個拍上來,快艇劇烈顛簸。
我也暈,胃裡翻江倒海,臉色大概不比桑澤源好多少。
但沒人問我。
上岸的時候,桑澤源已經恢復了精神。他蹦蹦跳跳地跑向海邊,回頭喊:“薇瀾!過來,這裡拍照巨好看!”
林薇瀾走過去。
我還在碼頭彎著腰乾嘔。
有個當地的船婦遞給我一瓶水,比劃著問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擺了擺手,灌了兩口水,直起腰。
遠處,薇瀾正半蹲著給桑澤源拍照,調了好幾個角度。
桑澤源換了三個pose,最後一個是比心——對著鏡頭,也對著鏡頭後面的薇瀾。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跟薇瀾在一起兩年,她從來沒主動給我拍過照。
每次合照都是我提出來的,而且她總嫌煩。
“又拍?你手機記憶體不夠了吧。”
“表情自然點行嗎?笑得跟便秘似的。”
可給桑澤源拍照的時候,她耐心得像個專業攝影師。
“靠左一點。”
“別眯眼。”
“這張好,你挺上鏡的。”
我站在陰涼處,把相機包從背上卸下來,肩膀已經勒出了紅印。
“遠川!過來!幫我們拍一張合照!”桑澤源朝我招手。
又是合照。
又是“幫我們拍”。
我走過去,接過手機。
螢幕裡的兩個人,肩並肩站著,薇瀾的手搭在桑澤源的後腰——那個位置,跟她摟我的姿勢一模一樣。
快門按下去的那一瞬間,旁邊經過的一對外國情侶停下來,男生問我能幫他拍照嗎。
他以為我是他們的朋友。
不,準確地說——他以為我是那對“情侶”的跟拍。
我笑著幫他們拍了。
轉身的時候,聽到那個外國男生用不太標準的中文對他女友說:“那對亞洲情侶好般配。”
他指的是林薇瀾和桑澤源。
第七次了。
算上今天,一共第七次被誤認。
我沒說話。
桑澤源倒是聽到了,笑得前仰後合:“遠川你聽到沒?又來了又來了!”
“好好笑哦,是不是因為我和薇瀾都比較高?”
薇瀾沒笑也沒否認,只是低頭劃手機。
我說:“你們確實般配。”
聲音很輕。
桑澤源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錘了我一下:“你這個人說什麼呢!吃醋了?”
“吃什麼醋,我誇你呢。”
我沒再多說。
那天下午在惡魔的眼淚拍照,我自己一個人坐在岩石上,看浪。
薇瀾和桑澤源在棧道上自拍,笑聲被海風吹散了一半。
我翻開手機相簿,發現這趟旅行拍了兩百多張照片。
有薇瀾的,一百四十七張。
有桑澤源的,一百六十二張。
有他們兩個人的合照,八十三張。
有我的——
四張。
全是自拍,沒有一張是別人給我拍的。
我退出相簿,把手機裝回口袋。
晚飯的時候,桑澤源提議去吃髒鴨餐。
林薇瀾立刻附和:“你哥上次就想吃這家了,正好。”
“那遠川呢?你想吃什麼?”桑澤源看了我一眼。
“都行。”
“那就髒鴨餐咯。”
都行。
這兩個字我說了太多次了。
從來沒人真的想知道我想吃什麼。
吃飯的時候,薇瀾幫桑澤源剝蝦,自然得像呼吸一樣。
我看著她修長白皙的手指一節一節拆掉蝦殼,把完整的蝦肉放到桑澤源盤子裡。
桑澤源嫌醬汁濺到手上,薇瀾二話沒說遞了張紙巾過去。
我筷子掉了,彎腰撿的時候撞到了桌角。
“嘶——”
沒人抬頭。
“你們兩個人這樣,”我坐直了,揉著額角,把那句話壓了回去。
“怎麼了?”薇瀾終於看了我一眼。
“沒什麼。”
沒什麼。
我笑了一下。